“還能怎樣?”
“對方絕對是個頂尖行家!”
顧淵喉頭動了動沒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這些年江湖上自詡高手的,十個里有九個都是花架子,真正能在飛花摘葉間取人性命的,他二十八年人生里也就見過兩位。
可陳慶和唐凌的安保布局他是清楚的,三層電子防護網,十二人輪崗值守,王智竟能在這種銅墻鐵壁里憑空消失?
監控畫面至今還定格在空蕩的囚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憑空抹去了活人存在的痕跡。
顧淵在腦海中推演著,若是換作自己會怎么做呢?
用改良版九轉還魂香讓守衛暫時失神?
或者從通風管道逆向突破?
倒也不是全無可能,但要做到這般天衣無縫……
“繼續盯著吧。”顧淵突然出聲,驚得兩個下屬肩膀微顫。
他們本以為至少要挨頓狠批,卻見老板徑自望著窗外發呆。
晨光在他側臉投下明暗分界線,睫毛在眼瞼處抖落細碎陰影。
確實,王智不過是顆廢棋。
自打從他嘴里撬出外邪門與四大豪門的百年糾葛,這叛徒的價值就只剩每天消耗兩頓牢飯。
可這次劫囚事件像根魚刺,正正卡在九天集團咽喉要處——那些蟄伏在歷史褶皺里的古老組織,遠比明面上的商戰更讓人脊背發涼。
顧淵扯松領帶,金屬扣在玻璃桌面上敲出清脆聲響。
他想起王智那夜瀕死的坦白,燭火搖曳中那些關于“活人蠱”“陰符兵”的秘聞,當時只當是瘋話,如今想來每個字都滲著血銹味。
最要命的是錢瑞雪,昨夜她蜷在沙發上看綜藝的笑靨突然浮現,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抄近路穿過梧桐巷時,枯葉在跑鞋下碎成齏粉。
顧淵猛然剎住腳步,后頸汗毛集體起立。
左側老槐樹的第三根枝椏比記憶里多出十五度傾斜,樹皮上新添的刮痕泛著青白色,像被某種鉤狀物狠狠撕扯過。
異樣的直覺在脊背蔓延。
這種難以名狀的感應究竟從何而來?
不信你試試長時間注視某人,對方很快就會感知到目光的重量。
這該死的第六感!
顧淵猛然轉頭,斑駁樹影下佇立著個身背怪異器械的青年,兩道目光如同鋼釘般將他釘在原地。
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顧淵的瞳孔驟然收縮,喉頭泛起金屬腥味。
他扯動嘴角露出冷笑,轉身疾步沖入林間暗處。
輪胎與地面摩擦聲此起彼伏,顧淵在車流縫隙中穿行,尾隨那道身影躍進密林。來人正是傳聞中的曾復!
幽深林徑在追逐中急速后撤,枝葉抽打著兩人面頰。當鋼筋森林再次取代自然屏障,顧淵扶著膝蓋劇烈喘息,額前碎發被汗水黏成綹。
“這瘋子要跑到衛星城嗎?”他望著前方模糊人影暗罵,五十元車費的念頭荒謬地閃過。
曾復忽然停駐在曠野邊際,拇指朝身后粗壯槐樹比劃。
樹身上赫然捆著個塞著破襪子的男人——失蹤三日的王智!
“五十萬買他項上人頭。”曾復晃動著支票,金屬器械在肩后泛著冷光。
“我出雙倍贖命。”顧淵平復著呼吸,目光如鷹隼。
“成交。”曾復笑意森然:“不過……顧先生的命該開什么價?”
空氣驟然凝滯,蟬鳴聲突兀消失。顧淵緩緩搖頭:“看來要手底下見真章了。”
烈日下寒芒乍現,兩道身影瞬間交錯。枯葉被勁風卷起,在空中劃出凌厲軌跡……
顧淵的瞳孔驟然緊縮,后撤時鞋底在泥地上劃出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