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門口。
“四妹妹,咱們這一去...還會再回來嗎?”顧婉依依不舍道。
顧昭回頭望向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忽然一陣恍惚。
前世種種宛如大夢一場,如今她還是顧府的四姑娘...正懷揣著希望駛向京城。
故人將至,陛下,諸位大臣...你們準備好了嗎?
“老爺能從濱城打拼進豫州,如今再入京城,自然也能站穩腳跟,不用害怕。”王氏不著痕跡的擋在了顧婉和顧昭中間。
“婉兒,你與我一個馬車。”說罷,不等顧婉拒絕,拉著顧婉上了中間的馬車。
許氏謹小慎微的跟在顧老夫人身后,原本弱柳扶風的身姿枯瘦的仿佛失了精氣,整個人帶著一股子頹然的氣息。
顧老夫人與顧承遠上了前方最豪華的馬車。
此時僅剩下最后一輛馬車。許氏和顧昭對視一眼,只得沉默的上了最后一輛馬車。
“你倒是好命,那窮書生巴巴貼上來就要一同入京。”兩人沉默許久,許氏啞著聲音道。
“姨娘不裝了?季二哥是有正事要做。”顧昭挑眉,好笑的看著許氏。
季晏哪里是這么兒女情長的人...季晏此次入京是因著工部對于他發明的曲轅犁很是重視,令他入京與匠人們講授。
“還有什么好裝的...是你做的吧...”許氏陰翳的眼神望向顧昭,面孔猙獰道。
“瑾兒本都打算安心入了陳府的,怎會在入府當夜行兇傷人...如今你滿意了?她即便是被誤殺都要背著一個瘋子的名頭!”
顧昭噗嗤笑道。“姨娘莫不是也瘋了不成?郎中都說了,二姐姐是受了刺激,心智缺失,怎的還能怪在我身上?真是好沒道理。”
“那日的首飾...你不會無緣無故送的...”許氏目光灼灼的望著顧昭,不放過顧昭臉上每一個表情。
“姨娘思女過度,不若留在豫州修養一陣子在進京?”顧昭懶得和她糾纏,說著伸手就要拉開簾子喊人。
“別...”許氏疾呼出聲。
自那是宴會后她便被顧承遠冷落了,她本就體弱,那日聽的顧瑾的死訊更是嘔出一口鮮血,氣血衰敗下來。
顧瑾當日的怨恨大家都看在眼里,若說對陳安青懷恨在心根本沒人懷疑。
何況這小丫頭根本不知道用的什么妖術,脈象上看真的只是心智缺失了...她鬧了幾次反倒更惡了顧承遠。
若不是顧及著許副將和顧元頌,顧承遠恐怕此次真的會不帶她入京。
她不能再出一點差錯...
“那姨娘便還是好生修養,路途遙遠,若是病死了也無人奇怪...”顧昭淡淡道。
對上顧昭古井無波的眸子,突地想到顧瑾死的毫無痕跡,許氏后心直發涼,不受控制的向角落里縮了縮。
“姑娘,季家少爺給您帶了棗仁酥和桂花糕。說是怕您路上餓。還有一只燒雞。”夏至敲了敲車窗。
“他當我是饕餮轉世不成...”顧昭眉眼含笑的打開車窗接了進來。
少年真誠的情誼足夠讓人心情舒暢。吃著手上的桂花酥,便是一路的顛簸都少了幾分。
馬車晃晃悠悠,直到未時才到了驛館。
驛館內人員繁多,均是各地官員,顧承遠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人攀談著。顧昭等女眷安排著下人將東西搬進客房。
“昭昭!”少年清越的嗓音在顧昭耳邊響起。
“多謝二哥今日的糕點,我很喜歡。”顧昭今日為了出行僅著了素色長裙,對著季晏粲然一笑。
“嘿嘿,昭昭喜歡就好。上次拿了昭昭的玉飾,我心中總是過意不去...特意做了一只簪子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