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新晉第一大家,便是一時無兩。昔日的甘道堅,蘇子瞻,蘇子由,曾鞏,成了老人家。
京華時報上大書特書,說盡昨夜樊樓秦少游是何等風姿絕代。
汴梁時報上也在大書特書,說昨夜樊樓晏幾道如何碾壓秦少游,而且還一字一句對秦少游的作品進行剖析,然后開始批評。
然后,汴梁時報當天,賣出去了三十七份,連樊樓這些名樓都不讓他們進場。
京華時報當天,賣出去兩萬六千多份,晚上還在拼命印刷往各大樓宇里送。樓宇里一片秦少游,不聞晏幾道。
也許女人,有時候真能代表流行文化的潮流,后世這一點特別明顯。
流量小生秦少游,拜見了甘先生之后,聽得幾句勉勵之語,便開始滿汴梁城吃酒宴,吃各處大戶人家的邀請,看無數的姑娘畫像,也讓無數姑娘偷偷躲著看。也開始有了甘奇的待遇,七十二名樓去消費,都不用給錢了。
甘相公,卻在家中等來了趙仲針。
趙仲針拜見,甘奇看著趙仲針的兩個黑眼圈,表現得很是滿意,魚兒來了,抬手賜座。
趙仲針不等甘奇發問,已然開口,滿臉擔憂“還請先生解惑。”
“要解何般疑惑?”甘奇老神在在。
“先生,亡國之日不遠矣……”說完小伙子愁容滿面,就要哭了。
這倒是把甘奇嚇一跳,甘奇說道“誒,說甚胡話呢?莫要如此。”
小伙子站了起來,先是一拱手,便道“先生,旁人是不敢說罷了,難道我也不能說嗎?我趙家天下,竟然到得如此地步,國之將亡,國之將亡啊!”
這小伙子捶胸頓足,甘奇也納悶,他怎么有這么一身憤青的做派?
難道這也是我教的?甘奇想了想,沒有吧,我沒有教他憤青吧?
“稍安勿躁,官家嫡長,成何體統?”甘奇嚴厲批評了一語。
憤青趙仲針收了收炸裂的心態,落座了,又急不可待說道“先生學貫古今,才智無雙,還請先生教我!”
“把你疑惑之處慢慢道來。”甘奇左右收著袖子,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先生問我為何天下如此富庶,卻又有百姓頻頻揭竿而起,學生乍一想,以為是教化之失,圣賢不彰,當多辦教育以教化眾人,如今才知,只因為天下田畝,多在大戶,無數百姓無地為生,此時才知,先生為何又問了天下田畝在何人占多之言,原道是這般,原來先生早已看到其中問題所在,先生必然有解,還請先生不吝!”憤青站起身,一禮拜下九十度不止,久久不起。
“三策罷了,一策,統一各般稅法名目,以田地為準,以為攤丁入畝之策歸攏所有賦稅名目,削減底層百姓負擔。誰人多地,誰人賦稅,誰人無地,誰人無稅。”甘奇捋著胡須,如今越發習慣這種動作了,越捋越習慣。
“好策略,如此這般,可真正為民減負,又可減少朝廷賦稅的繁瑣,乃真正為民謀福之道也,學生受教,再拜!”趙仲針又一大拜,連問“還請先生第二策。”
“第二策,規定天下田租比例,不可逾越,否則便入罪受罰。”
“此一舉,便可讓無地之佃農保證維持生計之需,也可避免大戶人家逼反良民,實乃妙計。學生再拜先生為國為民之大恩。”
“第三策,卻先要讓你回答一個問題,那就是田賦之漏洞在何處?”甘奇問道。
趙仲針立馬有答“田畝不清,想來其中,多有隱瞞漏報之田地,學生為了這個問題,徹夜不眠,四處查閱卷宗,卻是在一處發現了蛛絲馬跡。開國年間的田畝總數與而今卻無多少增長,且不說人丁增長了幾倍,就說這開封附近,年年撥款修渠,到處水渠四通八達,不知多少荒地因為水渠而成良田,怎么可能田畝不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