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是真正的飽讀詩書、精通世俗的大儒,但是大儒并不代表著什么都懂,起碼朱振口中這些后世廣場舞大媽也懂得幾句理財項目、銀行存款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懂,一
丟丟都不懂。
不過他雖然聽不懂,但是卻能分析明曉其中的厲害關系,最后自然而然的在腦海里升起一種類似于思考一的不明覺厲。
兩個老江湖也算是飽經世事,但被朱振這么一套下來,也感覺暈頭轉向,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什么錢莊,什么銀行的老朽不懂,但是老朽知道一個事實,那些世家肯定不會將田產抵押給你,但是自己有沒有那么多現銀,所以你這買賣看起來光鮮,實際上狗屁都不
是。說句難聽的話,就是異想天開。”
胡老頭信誓旦旦的說道,一臉的篤定。雖然朱振說的一切都好,但是在老頭看來,就是異想天開。
他堅信,這些將田產和房舍當做命根子的世家,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這些東西抵押給朱振的,這可是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鹽場能賺多少錢,那都不算是世家。
即便是當初號稱江南首富的沈萬三,也在發家致富之后的第一條路,便是置辦房產和田產。
以期可以成為真正頂尖的世家,而這些東西,也的的確確給沈萬三帶來了不可估量的聲望。
所以沈萬三的名望,并不是來自于他的金銀,而是他讓人難以忖度的田產。
朱振就郁悶了,古代的經濟知識落后是肯定的,君子不言利,文化人表面上風度翩翩,一臉仁厚,背地里卻做出喪盡天良,瘋狂斂財的卑鄙勾當。
可是如何落后,不至于連所謂的抵押貸款都不知道吧?他們借貸印子錢,難道不需要抵押物嗎?
當鋪這個東西起碼是有的吧?據朱振所知,這東西在淮安就很常見。將值錢的東西抵押在當鋪,期滿之后贖回,不就是“抵押貸款”嗎?
將這個形式一說,結果頓時遭受兩個老頭的一頓白眼……
覺得朱振實在是太單純了。
年紀輕輕的,想東西總是這么理想化。
實在是被殘酷的現實打擊的太少了。張旭瞬間嗤之以鼻,“你想的倒是美!這些世家在你看來就那么簡單?那些世家為何要花費巨資買你的鹽場?一則是因為大家不敢得罪你,以此向你賣好,表達自己是個順民,想跟你在淮安相安無事的度過;二則你這人雖然表面上是個封疆大吏,但是背地里總算在生意之道上有著非凡成就,大家也想要看一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你承諾的那
個地步;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難保這些人私下里串通起來蒙你。反正大家都沒有那么多錢,屆時隨便交一點,你也得咬著牙認了,不然一分錢賣不到,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朱振和楊勛相視一眼,相顧愕然,還有這種操作?
他們兩人對于這次的售賣股份推演了無數次,想到了無數種可能,都一一做下對策,可是唯獨沒想到張旭所提到的這最后一點!
我雖然報上了巨額買價,可是銀錢卻是不夠,為之奈何?你若是要收拾我,那也行,誰叫我沒錢呢?
可你那些沒錢的人你都得收拾吧?不能厚此薄彼,拿我做筏子吧……
有一個詞叫做“法不責眾”。
別看這些世家打仗打仗不行,賺錢賺錢未必有你厲害,但是玩弄人心,肯定比你強太多。
以朱振的行事風格,若是單單哪一家挑戰到朱振的底線,無論是劉家亦或是張家,都不敢擔保朱振好不好發瘋,直接打上門,甚至于抄家滅族都有可能。
可若是所有參與招商的人都拿不出錢來,你朱振難道還能把淮安世家統統從頭到尾收拾一遍?
自然是不可能的,若當真那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