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灰色長衫少年名為初晴,并不像男孩子的名字。
初晴領著白衣少年穿過垂花門,便能見院內碧瓦紅墻,花紅柳綠,很是華美。
沿途有持帚打掃的垂髫童子,青衣白鞋,有些在花叢間嘻呵笑鬧,為偌大的庭院增添無盡生氣。
小雨初停,有水露沾身,兩個少年誰也不在意。
白衣少年隨意打量四周,一切景物精致到虛假,倒像是朝剪紙兒上吹了口氣,盡數活了開來,不過他并不是特別喜歡。
行了半刻鐘,兩人來到正廳。
初晴便讓白衣少年在正廳等著,他則掀起珠簾進了里屋,落下一串叮當聲兀自作響。
白衣少年四下看了看,便隨意坐在了一紅木雕花椅上。
廳堂一角,錯金香爐裊裊吹煙,一種說不出來的香氣引得人昏沉欲睡,是一種很好聞的香味。
白衣少年卻皺了皺眉頭,微微偏頭打量了兩眼,然后站起身來直接去了門口。
他并不喜歡熏香,特別是能令人昏昏欲睡的香。
走到門口時,恰巧聽到初晴在連聲喚他。
少年回身,隨初晴走進里屋。
里屋里有一人,慵懶地斜倚在花圍三屏榻上。
他披了件錦織寬大袍子,眉眼似糅合了仙氣與妖氣,清麗出塵中攜帶入骨的媚惑。
見少年進來,鳳眸便掃了過去,勾唇一笑,“小風可是想通了?”
此時,他正持了一只翠青龍鳳酒杯,輕輕晃動,杯中便蕩起瀲滟的波紋,酒色瑩如碎玉,有香煙繚繞,襯得他雙目仿佛池中被攪亂的月影,泛出迷離的光芒,似乎能勾走人的魂魄,讓人癡癡凝望。
蕭風卻視若不見,平靜說,“為什么算計我?”
“哦?”男子似乎很是驚訝,放下酒杯,揮揮手示意初晴退下,站起身來,“我親愛的朋友,怎么這么說?”
“紅蓮?!笔掞L冷淡吐出二字。
“紅蓮?”男子卻輕笑了起來,“你是說那個小姑娘?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并沒有拘束她,只是讓她住在這兒,她不愿離開與我何干?”
蕭風冷笑了下,“我不覺得她會無緣無故給我紅蓮,說吧,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蹦凶拥托φf,“只有他們亂了,我才能回去,這些是他們該還的?!?
“你回去?”蕭風微微蹙起眉,他對朋友的身世向來不好奇,如今看來他似乎忽略了些什么。
男子卻不回答,忽然像孩子般綻露開心的笑容,竟伸手要來摸他眉頭,“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能皺眉呢?多惹人憐?!?
蕭風退后一步避開,忽然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早料到我會來?”
“是,”男子笑瞇瞇看他,“你很緊張,為什么要緊張呢?你知道我不會害你的?!?
“我不知道?!笔掞L皺著眉看他,又退后了幾步,“我不該輕易信你的,看來你是準備跟我翻臉了。”
“怎么這么說,我對你向來是欣賞的,”男子和善看著他,“你生來這風骨,本來就是該走我這條路,我還指望你能超過我的,就像我當初說的那般,我怎么會害你?”
他向蕭風伸出手,微笑說,“過來,我給你解藥,如何?”
他說過來時,聲音明顯有種蠱惑的味道,再加上他聲音縹緲,給人一種美好到極點的感覺。
蕭風眼神迷離了下,又很快回歸清明,眉頭皺得愈緊,冷淡說,“癡心妄想?!?
“真不乖?!蹦凶游⑽@了口氣,似乎是有些遺憾,微微抬高聲音喊,“初晴。”
那個懶洋洋的少年倏忽出現在門口,還能隱隱約約看到不少孩子。
蕭風面色有些怪異說,“你覺得你們能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