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婦人無意看見,蕭風倒不慌張,只微微一笑,身形便倏忽不見。
婦人怔了怔,真當碰上了仙人,不敢聲張,一夜惴惴難眠。
三次月落日升,蕭風悄然離去。
這里,是他帶程琪走的最后一程,他不信鬼神之說,可也存了最后一絲敬畏,逝者已矣的憐惜也罷,自我欺騙也好,倒是說不清。
又三日。
祁陽醉湖,綠柳繞湖,清風吹拂,細雨飄蕩,幾分煙雨朦朧。
正是小雨微醺時,四下游玩之人甚多,湖面烏篷船更是不知凡幾,好在湖面足夠寬敞,倒不顯得擁擠,這才沒浪費了一番詩情畫意。
湖畔一葉扁舟上,一披蓑衣少年撐篙而立,船頭白衣少年屈膝閑坐。
四周歡笑,游船四散,可那扁舟卻獨獨給人孤舟之感,因為兩人都太平靜,太隨意。
可偏偏這般,又沒有人覺得不妥,也少有人注意。
“公子,有人來了。”蓑衣少年忽然沖船頭喊。
白衣少年回過神來,見一繁華大船悠悠飄來,輕輕說,“不見?!?
“哦。”蓑衣少年也不意外,船篙微微一挑,扁舟調轉方向,似離弦之箭般倏忽而去。
大船上,探頭的橙衣少女見此剛想喊,小舟便已經跑遠了,不由懊惱跺了跺腳,轉身往船艙二樓而去。
船艙二樓,水晶簾后是一絕色女子,一身出塵氣質,似皎皎月色,溫柔清冷。
“大家,那少年竟然避而不見?!背纫律倥M了水晶簾后,有些氣憤說。
“可惜?!迸游⑿?,端起一杯香茗淺抿了口。
“您想見他,敢問這偌大江湖有幾人有這份殊榮,他竟敢拒絕,他當自己是什么人?您寬宏大量,不予追究,可馨兒卻是看不慣,意難平?!鄙倥粷M道。
“或許那少年并不知我的身份,你何必自尋煩惱呢?”女子輕笑說,“去把琉璃琴拿來?!?
“哦?!鄙倥@才罷休,轉身往外而去。
扁舟遠離了大船,速度便慢了下來,依舊悠閑自在。
白衣少年又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時扁舟已近岸邊,便索性招呼了蓑衣少年靠岸。
醉湖三面環山,層層疊疊、連綿起伏,一山綠,一山青,一山濃,一山淡,襯著平靜湖面,似一幅潑墨山水,美得優雅。
只是在白衣少年看來,這番景,遠觀之令人神往,近賞其實倒少了分風趣,若不是他必須在湖里走一遭,他其實并不怎么情愿乘舟而游。
小雨朦朧,兩個少年隨意行走在人工修砌的山路上,蓑衣少年有意無意地落后一步足以表明兩人的身份差距。
“欲言又止,有什么事嗎?”
走了會兒,白衣少年停下腳步,回頭問。
蓑衣少年面上略有遲疑,“滄海中了蠱,螭前輩也毫無辦法。”
“蠱?”白衣少年眉頭一皺,“詳細說說?!?
“具體屬下也說不清,只是前些日子滄?;厝ケ憧偸菈粲危瓥|西藏東西倒是其次,后來拿著血都里的東西差點出去,被守血都的前輩逮了個正著,去了螭前輩那里看,說是,有人給滄海下了蠱,想控制滄海?!彼蛞律倌臧欀碱^說。
“而且,螭前輩只能確定中了蠱,卻探不出中的什么蠱,如此便難以探出隱影里多少人中了招,而且那日后滄海便似乎成了木頭人,誰喊也沒反應?!彼拖骂^,“這事,本不該讓殿下涉險,可守血都的前輩說,只有您去了才有法子,我們怕哪天我們都像滄海那樣,若做了……”
“沒關系,有我呢?!卑滓律倌昱牧伺乃蛞律倌甑氖郑瑴睾痛驍嗟溃澳俏疫@兩天便抽空去一趟?!?
“可是……”蓑衣少年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