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個稀奇古怪的地方,莫名其妙冒出來個人畜無害的少女,而且上次他還沒看見,反正蕭風不覺得她真像表面見的這般正常。
他去過死亡冰原,其中的一種兩肢著地的像鳥不是鳥的小東西看著討人喜歡,可卷風御雪的手段卻是駭人的。
他去過無盡海,那些半人半魚的鮫人相貌美好,有著令人癡迷的歌喉,可那張櫻桃小嘴一口吞了一人腦袋的場景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去過迷失之林,其中最可怕的不是煞氣沖霄的神隕之兵,也不是四處游蕩的無頭尸身,而是累累白骨坑里活下來的一只血色小狗。
他去過重谷,見識過那里的石頭人,他們平時看著有頭有臉,憨厚老實,除了面色青白,跟平常人無異,可一發飆就成了怪物,力大無窮,似乎打不死。
他去過火焰山,見到過一種很漂亮的紅羽鳥,循巖漿而居,可每逢巖漿爆發時便會變成火焰繚繞的猙獰兇物。
……
這三年,他去了不少地方,見識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人畜無害的不一定真沒有威脅,有些猙獰可怖的也并不如想象的令人膽寒。
總之,表象一般都不怎么靠譜。
他不清楚那個外表姣好的少女是個什么東西,背地里又是怎樣一副猙獰模樣,也不想知道,畢竟這是他在禁地里碰上的第一個正常人模樣的東西,即使他近距離觀察也沒發現什么端倪來。
只要那少女對他沒惡意,他便樂意暫時放過她。
不過,他也直覺少女十有不是個人,否則看他時的獸性以及那些所謂的食物就很值得深思了。
再往內行,走到對岸也沒什么異常了,至于蕭風一直等著的喪尸之類的東西也沒跑來攔路。
蕭風想了想,覺得估計是河水不僅能融化羽毛劍簪,也能融了凡胎,所以鬼蜮谷這次不是沒派喪尸們來浪費,便是在對岸等著呢。
說實話,他挺好奇那些死了的甚至腐爛的行尸走肉是什么存在。
鬼嗎?
可這若是,也太讓人失望了,畢竟與他心里的來無影去無蹤,穿墻而入,看不見之類的胡思亂想差了不止一點。
不過,他也有另一種懷疑。
這些人沒死,或者他們生前會這些,死了許多記憶都沒忘了。
因為他不止遇到一個喪尸使用幾十年前早已作土了的江湖老人們的武功招數,像最是捉摸不定的離惑劍,出刀即無情的斷魂刀,平平無奇可誰也不敢小覷的草尖戟,口氣大得嚇人其實也就一般的撼神拳……
而且那些喪尸出手靈活,反應迅疾,還能抓時機,他當初砍它們時不止一次覺得它們還是大活人。
只是他們的青黑皮膚,以及被他傷到之處惡臭濃黑的腥血,實在不像活人能有的。
不過這些荒誕的想法,蕭風也只是在腦子里掠過,掠幾次就稀松平常了。
他還是下意識將自己歸結到正常人的范疇了。
河對岸是一大片藤蔓,有點像曼陀羅,可那些似乎活物般悠閑伸展的柔軟枝條卻實在難讓人接受。
“這些,也是不該有的。”蕭風心中喃喃,忽然皺了下眉頭,揚手對著面前藤蔓筆直地劃了過去。
正在緩緩分開的藤蔓片片碎裂,沙石木屑飛揚,陡然顯出其后之景。
密密麻麻的黑色斗笠身影,似乎暗夜里的幽靈,受了擾便倏忽活泛起來,齊齊掠來。
成百上千,四面八方。
沒有言語,一致的沉默,黑影急掠,壓抑沉悶得讓人窒息。
這些是喪尸,有著難以捉摸的修為,不知五感的優勢。
千百人,便如同千軍萬馬。
這是腹背受敵之局。
當如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