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自己的話擠兌得氣急敗壞的屠岸賈,魏相心情大好。
姬據并沒有因為魏相的話而發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姬據才開口道“所以,法其實也能成為本侯的武器?”
魏相十分肯定的說道“這是自然!法律原本便是用來統治民眾的工具,這工具若是使用得當,能夠起到的力量是十分驚人的。如若不然,為何獻公、文公、趙宣子都要各自立法?”
姬據的眼睛亮了起來,追問道“本侯是不是也應該立法?”
魏相點頭道“君候這問的就有些多余了,是必須立法!”
屠岸賈怒道“魏相,注意你和君候說話的態度!”
姬據不耐煩的看了屠岸賈一眼,道“屠岸大夫,你先出去,讓本侯和魏相大夫好好談談。”
屠岸賈氣得腳不沾地的離開了宮殿。
姬據用期待的目光看著魏相“魏相大夫,你繼續說下去。”
魏相看了一眼旁邊的空蕩蕩的坐位。
姬據忙道“坐,快坐!”
魏相不慌不忙的坐下,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君候,就如同臣剛才所言,法律乃是強化統治權力的工具。趙宣子之法便是如此,它以法律的形式強化了六卿的權力,讓公室的權力被極大削弱。想要打破趙宣子的這個體制,首先就是要以新法來替代趙宣子的舊法。而要實現這一點,一定用得力的人才來為君候籌劃和推行這次新法才是。”
姬據連連點頭,道“大夫所言極是。以本侯來看,此人非魏相大夫莫屬了。”
魏相笑道“君候,臣不行。”
姬據擺手道“你何必謙虛?本侯可以允諾于你,立法之事若成,你當入六卿!”
魏相認真的說道“君候,臣真的不行。臣對趙宣子之法并無多少了解,又沒有足夠的資歷,如何能夠為君候制定出一部讓所有人都認同的法律呢?不過,臣倒是有一個絕佳的人選能夠推薦給君候。”
姬據摸著下巴,道“以你的這個說法,你推薦的這個人想必是對趙宣子之法極為了解,又擁有足夠資歷和威望之人了吧?”
魏相笑道“正是如此,而且此人還必須對君候和公族抱有忠心,就如同臣一般剛直不阿。”
姬據道“此人是誰?”
魏相道“中軍佐士會!”
姬據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本侯怎么沒想到呢?不過,士伯真的會答應嗎?”
魏相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君候難道忘記了臣和士伯之間的關系不成?此事包在臣的身上!”
姬據長出一口氣,站了起來,十分親切的握住了魏相的手“本侯得魏相大夫,如武王得姜太師也!”
對此,資深演員魏相自然是感激涕零,膝蓋當場就沒繃住,大禮謝過君候禮遇。
當君臣再次各自落座之時,魏相終于從姬據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
姬據道“不瞞魏相大夫,中行伯已經蠢蠢欲動準備除掉欒伯,不知你對此事怎么看?”
魏相大驚失色,晉國諸葛亮的風度終于繃不住了“他要對付的居然是士伯?”
當從宮殿之中走出來的時候,魏相的表情十分精彩。
一次沉痛的教訓啊。
歷史經驗主義要不得啊,還是到實踐中去,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標準的箴言,才能在這穿越之后世界線開始慢慢漂移的新時代混下去啊。
魏相定了定神,對著駕車的篤達道“去下宮!”
下宮還是一如既往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尤其當這個世界陷入黑暗,但這片位于絳都之外的宮殿群卻依舊是一片璀璨燈光之時,魏相突然深切的感覺到了……
不管在哪個世界,當人上人的感覺真的都他娘的太好了!
趙朔第一時間就接見了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