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站在魏锜身邊,箭囊之中的箭矢一根根的抽出,一邊射箭一邊不緊不慢的說道“胥克和胥童沒來,可能還在大殿之上和絳兒相兒扯皮。”
老爹哼了一聲,道“真希望相兒他們能把胥氏父子的腦袋踩到地里去!”
三叔再射一箭,道“在那之前,仲兄還是先想辦法讓我們的腦袋不被胥氏之人踩到地里去吧。”
老爹發現已經有胥氏的甲士正在攀爬營墻,于是抽出腰間的長劍一劍下去,一顆人頭就這么滴溜溜的沖天而起。
老爹大笑三聲,揮舞著手中那把由魏相親自出品的當世第一把鋼劍,猶如人熊一般立在營墻之上,威風凜凜的大喝道“胥氏群小,今日之后,我魏氏眾人必讓你族女子改名換氏!”
這么大的動靜瞞不過別人,這一次秋狩中晉國好幾個大夫家族的駐地都在魏氏營地的附近,都在靜靜的注視著這一戰。
其中最關注這一戰無疑要數士氏。
年輕的士氏君子士燮就站在自家的營墻上,注視著幾百步之外胥氏對魏氏的圍攻。
一名士氏家臣有些焦急的說道“君子,魏氏的人數太少了,恐怕不是胥氏的對手,是否現在出兵?”
士燮沉默片刻,道“不行,還要再等。”
士氏家臣道“再拖下去,魏氏甲士可能會舉族盡滅于此。君子,這并非主君之期望。”
士燮平靜的說道“我且問你,我們士氏有多少兵馬?”
“甲士徒兵總計四百人!”
“若和魏氏合兵,能勝胥氏否?”
“……不能,但應當能拖延更長的時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士燮說道“父親今晨走的時候告訴過我,若局勢有變,我們士氏應當想辦法保住魏氏,如今……時間未到。”
士氏家臣顯然有些不解“如今難道不是有變?”
“不。”士燮道“胥氏對魏氏的進攻只是一個開始。胥氏的背后是君候、中行氏和智氏,魏氏的背后是趙氏,在這些人沒有真正入場之前,我們決不能輕舉妄動。”
士氏家臣聞言沉默,好一會才道“若在局勢產生變化之前魏锜魏顆皆死于此地,又該如何向主君交代?”
士燮平靜的說道“那就只能希望父親能在大殿那邊保住魏絳和魏相的性命了。家宰啊,不是我不想救魏氏,如今這局棋沒有人能夠看清楚局勢,我們士氏也只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棋子罷了。作為棋子,只能先自保,再保他人。士氏……終究還是太弱了。”
家臣同樣嘆道“我大晉雖為中原霸主,但卿大夫之間相互傾軋,實非國家之幸啊。”
士燮微微點頭,緩緩說道“先求存,再講其他吧。記住了,趙氏大營和行宮這兩個地方必須好好盯住,一旦任何一個地方有所異動都要第一時間回報于我。”
家臣應諾而去,只剩下士燮一個人在眾多甲士的護衛下靜靜的注視著遠處魏氏的那一戰。
一張絹布突然從士燮袖中滑落,他下意識的撿起絹布,露出內里字跡。
絹布上用十分娟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小字“伯兄,若有機會,請多看顧那人。”
士燮看著這行小字,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為兄……也是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