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到了。
這座周天子的王城還是之前魏相見到的那般模樣,既輝煌壯麗,又老舊頹唐。
西周時期,洛邑駐守由周王室直接控制的周八師,每師有二千五百人共兩萬人戍守,用以鎮懾東方。
兩萬人的兵力即便是放在現在也是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只可惜如今包括洛邑在內的整個成周之地兵馬也就兩個師五千人,而且這兩個師究竟是否滿員,裝備是否齊全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也就是因為姬姓王族之中分出來的晉國依舊強大,并且晉國因為外交號召力的需要還打著尊王攘夷的大旗,不然的話這片地方恐怕早就被野心勃勃的楚國、秦國乃至同宗的鄭國給吃干抹凈了。
看著面前的洛邑平原,魏相不免嘆了一口氣“此地若是我的封地該多好。”
站在魏相面前的士會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魏相一眼“休得胡言!”
如果不是看到對面那輛馬車正在緩緩駛來,魏相毫不懷疑老丈人的鐵拳將立刻落在自己頭上。
馬車之上是兩個魏相的熟人,分別是洛邑卿士姬滿,以及居住在洛邑的晉國公子姬據。
“臣見過公子!”自士會以下,整個使團所有人向姬據這位即將成為晉國新君的公子行禮。
姬據的臉上多了一抹激動的潮紅,他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雙手扶起了士會,親切的說道“士伯一路奔波,辛苦了。”
士會楞了一下,隨后露出笑容“為大晉效勞乃是臣的榮幸,又如何能稱得上辛苦呢?”
姬據點了點頭,目光在士會身后游移,最終落在了魏相身上“魏相大夫,你也辛苦了。”
魏相恭恭敬敬的行禮“臣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為何魏相敢在殿議之上站出來公然一再和郤缺作對,僅僅是因為魏相想要出風頭嗎?
當然不是。
魏相為的就是今天姬據的這句話。
如今整個晉國都知道郤缺的失敗和魏相有著極大關系,即便是姬據不在現場也必然會記住魏相的功勞,更不會錯過魏相的功勞和封賞。
政壇之中就是如此,光會做事還不行,還得讓領導和大家都知道你做成了事情。
至于會不會得罪人……
若是魏相一開始就害怕得罪中行林父、得罪原同、屏括、得罪郤缺,還能取得今日的成功嗎?
只要做事情就一定會得罪人,下定決心,然后勇往直前便是。
姬據點了點頭,道“很好。”
姬據并沒有和其他人繼續說話,這讓翹首以盼的使團眾人不禁有些失望。
在士會和卿士姬滿各自見禮之后,使團一行就進入了洛邑,下榻在事先安排好的館驛之中。
接下來的一切基本上就是在走流程了。
士會和姬據很快去拜見了周天子,天子好生勉勵了一番士會和姬據,叮囑姬據將來一定要做一個好晉侯,姬據自然也是感激涕零表示必定不忘天子撫養之恩,氣氛既和諧又感人。
然后,使團就離開了洛邑,朝著北方回返。
剛剛離開洛邑的第一天晚上,姬據就召集了使團之中的重要人物到營帳之中。
“諸位,本公子介紹一個人給你們。”
眾人心中好奇,不知姬據要介紹的是誰,只有魏相臉色微微一變,心道那人難道是……
姬據咳嗽一聲,道“屠岸大夫,出來吧。”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屠岸賈出現了。
士會忍不住道“公子,這……”
姬據打斷了士會的話“士伯,我知你想要說些什么,但屠岸大夫為先父和我多方奔走勞苦功高,不可不賞。樓大夫,你說呢?”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樓嬰的身上,想要看看趙氏對此是怎么樣一個反應。
樓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