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周末了。
今天,本不該彭渤值班,可是這些日子一心撲在買房大計上的老李,要去看房產展銷會,臨時拉壯丁,彭渤是個新人,又沒有拖家帶口的顧慮,就被老李拉來替自己值班。
財經報社,所不缺的就是報紙,彭渤百無聊賴地翻著各種各樣的報紙,房產,買房,住房公積金……幾乎每一張報紙上的內容都與住房有關。
“小彭,怎么是你值班?”聽到聲音,彭渤馬上站了起來,師傅姜毅英已出現在門前,“今天不是老李值班嗎?”
“他去看房了,這幾天都快魔怔了。”本著滬海男人的精明與算計,這些日子,老李的兜里一直裝著兩樣東西,一樣是小本本,隨時記下各個樓盤的信息,一是計算器,隨時可以計算出各個樓盤的數字。
“他又去看房了。”姜毅英的聲音很低沉,眼角也有些紅,作為一個平時忙得不可開交有時周末也要加班的新聞工作者,這個周末難得有空,她這個時間本來應該在家陪孩子的。
“沒事,你坐,我到辦公室去。”姜毅英頭一低,朝辦公室走去。
彭渤坐下來,只能繼續翻報紙,他的手突然一抖,一條引人矚目的審判讓他不得不關注。
照片上,站在被告席上的是那個后來七十多歲從逆境中重新站起來看老人。
“師傅,師傅,……”彭渤拿著報紙快速走回自己辦公室,“你看……”
門被推開了,姜毅英慌張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彭渤一愣,她的手里握著一條手絹,看樣子正擦拭著眼角的淚珠。
“師傅……”
姜毅英有些難堪地轉過臉去,好大一會兒才重新轉過頭來,“沒事的,小彭,怎么了?”她看到彭渤手里的報紙。
“沒事,沒事。”彭渤也有些尷尬,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是看著這個象母親又象姐姐一樣的師傅,他還是決定問一下,“師傅,有什么事嗎?”
姜毅英看看他,緊咬著嘴唇又低下了頭。她緩慢地在辦公桌前坐下,“家里有點事。”
“我能幫上忙嗎?”
“你?”姜毅英看看他,“不好幫的,”她的語氣仍很低沉,神情也有些沮喪,“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也許是心里壓抑想找人傾訴,也許把這個徒弟當成自己的親人,停留了半刻,姜毅英還是把自己的委曲傾瀉而出。
她是蘇北農村人,旦復大學畢業后留在了滬海,對象在東華大學任教,這樣的家庭在滬海也可以了,可是惟一不足的是長期與公婆住在一個屋檐下。
大學分房需要排隊,報社這里又遲遲沒有動靜,兩口子決定買房,但是以他們的收入和積蓄,還差著十萬塊錢的距離,蘇北很窮,農村的父母不能幫助,在與公婆商量時,好象發生了口角,只能躲到單位里,自己一個傷心落淚。
既然話題說開,姜毅英也不再藏著掖著,“小彭,人,還是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哪怕四十平米,五十平米,也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空間……”
與公婆長期一起住,勺子哪能不碰鍋沿,外地媳婦嫁入滬海,也是要受委曲的,彭澎想不到堂堂國社的記者也有一肚子酸甜苦辣。
“師傅,你等一下。”彭渤把報紙放到桌上,拉開自己的抽屜,拿出一樣東西匆匆而出。
報社旁邊就是建行,他匆匆跑到柜臺口,“取十萬塊錢。”
九八年還沒有信用卡的概念,存錢取錢只能用存折,“取這么多啊,要買房嗎?”柜臺里是一個四十歲左右胖胖的阿姨,笑瞇瞇地盯著彭渤。
看來,這幾天大宗的取錢用項都是用在買房上了。
“是啊。”彭渤氣喘吁吁道,“現在不買房,將來會后悔的。”
“哦,”胖阿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