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也好。
遠處的張藏象死死地抱著滿臉焦急之色,還在瘋狂掙扎,想要沖過去的孔秀,神色無比迷茫,因為此刻他的心中竟毫無跟孔秀一般的關切之情,反倒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似乎在自己的潛意識里,竟也希望武真一就此消失。
如果繼續讓這樣百無禁忌的瘋子活在世上,此絕非蒼生之福!
李輕塵一陣恍惚,差點一下子跌倒在地,此刻的他,只感覺體內無比空虛,同時更有一種難以忍受的饑餓感襲上心頭,而同樣已經耗盡了全身力氣的趙瑾,更是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額頭處全是汗水,連那一頭青絲也全都打濕,貼在了臉頰上。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輕塵長舒一口氣,喃喃道。
“結束了。”
神威無限的金色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直到半刻鐘之后,方才徐徐消失。
在失去了李輕塵與趙瑾二人的本源灌注后,單憑凡間之物作為薪柴,已無法再支持它繼續燃燒下去了,而在原地,則出現了一座覆蓋方圓一丈,但深達十丈的深坑!
而在那深坑的最底部,則有一具漆黑如焦炭一般的人形物體,因為太過漆黑,竟連最基本的正反也看不出來,而任憑其他人如何去感應,也無法感受到哪怕一絲生機。
武真一,似乎真的就這么死了。
孔秀慘呼一聲,一下奮力掙脫了本就已經因為眼前一幕而心神搖晃,已經完全呆住的張藏象,一臉驚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那處深坑的上方跪下,朝著下面不斷呼喚著。
“真一哥哥!真一哥哥!”
李輕塵望向這看樣子還準備下去深坑底部的白衣少年,卻未準備趕盡殺絕,畢竟出手的是武真一,有殺心的也只有武真一,既然正主都已經伏誅,倒也不必再對其余兩人下殺手。
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在于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同輩武人可以輕易追趕的程度了,如果對方要恨,那便恨吧,他也不在乎,江湖事,本就是冤冤相報,古往今來,莫過如是。
李輕塵晃了晃腦袋,正欲趕緊帶三三姑娘去找先行離開的鬼郎中宗胤,可正在這時,
哪怕親眼看到了武真一被大日金焰所籠罩的那一幕也依舊沒有放棄繼續凝練劍意,故而此刻依然保持在巔峰狀態,五感極其敏銳的沈劍心卻突然大吼道“大家小心!”
說著,便一下射出了手中那柄黑色長劍,在沈劍心的真氣驅使下,速度極快,拐了個彎后,瞬息間便已經落到了坑底處那具如焦炭一般的“尸體”面前!
然而,那柄已經蓄足了太玄劍氣,劍光凜冽,直沖霄漢,突襲之下,足以讓三品武夫也要重傷的強橫一劍,竟被地上那具本該已經是死物的焦炭抬起手,一把握住!
滿面淚痕,已經泣不成聲的孔秀一下子愣在了坑洞頂上,雙手撐地,遙遙望著底下,頓時驚喜地高呼道“太好了,真一哥哥,我就知道你絕不會這樣輕易地離開我!”
武真一直起身來,只是輕輕一抖,周身上下,那些已經完全被燒為焦炭的肌膚頓時塊塊剝裂,齊刷刷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細碎的小渣滓,而在焦炭剝落之后,底下露出的,卻是如同白玉一般細膩的肌膚,那種完美無瑕,正是所有修行之人所夢寐以求的極致境界。
他睜開眼,便有一股龐大到恐怖的威壓驟然落下,除卻孔秀以外,包括張藏象在內,所有人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喉嚨,胸口上更好似被壓上了一塊大石,就連最簡單的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
遠處,剛剛才終于清醒過來,可依舊身負重傷的祿存星君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頓時再度昏厥了過去,而對于其他人來說,無論是李輕塵,還是無心與趙瑾等人,對于這股可怕的威壓,其實都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