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傷倒在地上之后,幸得老六的幫助,穩固了傷勢,本想振作精神加入戰團,但之后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先是老六身死,然后是馬面戰死,最后是老辛,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整個隊伍便已經支離破碎。
而且這幾人的戰斗太過激烈,他完全插不上手,甚至于在這種完全漆黑不見光的環境里,以他區區六品武夫的實力,連找到敵人都很困難,更別說幫手了。
此生從未有一刻,他竟如此地渴望著力量。
不過就在這一刻,他認為自己抓住了機會,應該說,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努力去抓住這個機會,因為他知道,所謂煉神境的武者,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他們有探照八方的神意,平常五感對他們而言,只是累贅罷了。
神意四散,便可以輕易地鎖定敵人,讓自己的一招一式,都不會落空,而同樣的,李輕塵也清楚韋陀知道自己沒有死,那他之后就必定會追殺自己,故而他選擇埋伏在了碎石之中,忍耐再忍耐,就只待這一擊!
必殺之前,絕不露出自己的牙來!
只可惜,現實總是比幻想來的更加殘酷一些,哪怕是重傷垂死的韋陀,亦是一座他李輕塵無法翻越的巍峨高山。
面對這妙到毫巔的一計偷襲,韋陀只是隨手一拳,便輕而易舉地砸開了對方,好似拍開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李輕塵受不住這股巨力,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山壁上,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然后無力地落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幽州鎮武司的眾人聯手幫其打熬出來的扎實底子,讓他沒有立即死去,但筋骨碎裂的痛楚,卻足以讓他昏厥。
雙目雖然已經消失,但神意尤存,聽覺也已經恢復大半的韋陀輕輕地嘆息道“小子,你忘了,這龜息之術,是我教給你的。”
“咳咳”
李輕塵趴在地上,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滿口都是混雜著灰塵的粘稠血液,但此刻的他,卻連伸手抹去臉上血液的力氣也沒了,他很是無奈地問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難過啊,韋陀老爹,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而且還是死在您的手里,但塵小子是真的不懂,我絕不相信,是您背叛了我們,我不相信”
洞口坍塌,身陷絕地,又在自己隨手兩招之下重傷垂死,這一次,自覺已經絕無其他意外可能發生的韋陀沒有對他隱瞞,而是緩緩地解釋道“刺殺,是先帝的想法,而新帝已經在長安登基了,大洛與突厥人即將和親,我們,便成為了朝廷不要的棄子,而棄子,是沒有存在的必要的。”
李輕塵吐出了一口裹挾著血液的濃痰,很是不解地道“這樣啊,我們不能回去嗎?”
韋陀轉動著手腕上僅存的一串佛珠,低聲念道“棄子哪怕活著都是一種罪孽,一旦被突厥人發現,影響前線和談,我們更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長安那邊的意思是,你,我,老辛他們,都不必回去了,我們的檔案,也已經全部銷毀。”
李輕塵閉上眼睛,慘笑道“不用了就要丟掉嗎,倒確實是那些人的作風呢”
韋陀神色黯然,語氣悲滄地道“其實,我,亦有我的私心,當年先帝迎佛,顯宗弟子斥我等密宗弟子為邪門歪道,之后朝廷便開始配合顯宗之人大規模地清掃我等,我當年以戴罪之身加入鎮武司,不為自保,只為留此殘軀,期待復興正法,奈何滄海桑田,整整三十年過去了,我卻仍舊看不到希望,就連重修舊廟,亦是一種奢望。”
說到這,韋陀的語氣也激動了不少“但新帝登基,對我密宗即身成佛之道十分感興趣,我身為密宗弟子,自當為了重振正法而努力,這是我當年在佛祖面前許下的誓言,我不得不以生命去踐行,只要抹去了你們,中原便可多出五座新廟,若是再加上我,便是整整六座,密宗復興,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