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宇趕來的時候,李曼已經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三個多小時了。
她往日里算是見過一些大場面,但并沒見過這種事關生死的大事,也就失了平常的冷靜,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也就是因為情況嚴重,她作為非家屬也只能暫時代簽,為了防止真的出現病人死亡、患者家屬找醫院麻煩的情況,在醫生的反復要求下,李曼還是給童宇打了電話。
她以為電話那頭,會出現童宇的暴怒或是咆哮,最起碼也會是嚴厲的質問,她都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可童宇似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沉默了幾秒鐘,回了一句“我馬上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李曼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童宇的電話與消息,只是在童宇登機之前,有一條微信。
“哪家醫院?”
李曼一直把手機握在手里,看到消息之后就立馬回復了過去,但并沒等到童宇的回復,而是在幾個小時之后直接見到了童宇本人。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狼狽的童宇了,記憶中上一次看到他這樣,還是他被雪藏那段期間,一蹶不振的時候。
那時候的童宇像是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和期待,每天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躲在家里打游戲看電影,胡子不刮、睡衣也不怎么換,還天天熬夜。
可即使這樣,童宇那個樣子也只能稱得上是頹廢和憔悴,跟現在這個無助而狼狽的形象根本不一樣。
童宇的頭發大概是一天沒洗,也沒有打理發型,過長的劉海耷拉在額前,顯得分外沒有精神。一張臉也是完全的素顏,重重的黑眼圈加上未刮的胡茬,讓童宇看起來老了好幾歲,倒像是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樣子了。
而穿著上,一看就是在家穿著的灰色棉t恤和牛仔褲,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就跑了過來,連個包都沒有背,手里握著手機,下巴上籠著個口罩,整個眉頭皺的死死的。
在接到電話之前,童宇剛起床沒多久,正在家里精心研究著晚上該穿什么去接艾心,除了洗臉刷牙以外,連飯都沒有吃。
現在,童宇感覺自己似乎還沒睡醒,整個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懷疑這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噩夢而已。
直到看到了手術室外面不停踱步、滿臉焦急的李曼,看到了手術室上方正閃閃發光的紅色應急燈,看到了來往匆忙的醫生和護士,也看到了李曼手臂上抱著的那件紅色大衣,童宇才確認了這是真實的世界,并不是自己的夢境。
那件紅色的大衣,是自己上次出門的時候給劉雅容買回來的。
劉雅容雖然節約,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劉雅容也不例外。對于童宇精心挑選帶回來的衣服,劉雅容簡直愛不釋手,并表示到了冬天一定會經常穿著它的。
童宇為了過年能夠喜慶點,而專門挑選的紅色,此時此刻看起來卻無比地扎眼,讓童宇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
“李曼。”
童宇遠遠地喊了一聲,猶豫了一下,才又開了口。
“里面……怎么樣了?”
“我、我不清楚……醫生正在搶救,可、可能就快出來了吧。”
李曼到現在,也不敢告訴童宇病危通知書的事情,不敢告訴童宇真實的情況有多糟糕。即使童宇能猜到,給自己打電話一定已經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但她依然抱著些僥幸心理。如果劉雅容能平安出來,自己再慢慢跟童宇解釋也不急。
可事情并不如李曼的心意,童宇顯然對這一切感到驚訝和憤怒,他不明白劉雅容好端端地怎么會摔跤,還摔到了頭這么嚴重。更關鍵的是,如果劉雅容是在家摔倒的,為何又會送來人民醫院這個距離并不近的地方,這種情況不應該是找就近的醫院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