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些沖昏了頭,這其中明顯有著貓膩。”凌慕予想道:“涌泉寺老方丈我是見過的,其人可沒在閉關,就算真有我不知道的大師傅在閉關修行,那先前這旅人敲門聲如此嘈雜,照理來說應該早有弟子前來哄他離去了,可在閉門之后,里面便毫無動靜。這幾個黑衣人看著武功不低,那客商模樣的人腳步蹣跚,他說他數沒有好好進食了,倒是難以判斷會不會武功。”凌慕予緊了緊后的長劍,卻猛然想到:
“不對。”凌慕予突然想起之前跟蹤那人的時候,“他背負的那個包,上面所放的東西,黑夜里雖看不清楚,且他還用布緊緊包裹,可現在看那個形狀,倒是與劍相吻合。”
凌慕予見那兩撥人朝向的方向,前方便是白里自己獵虎的深山密林,于是也不著急,展開輕功,就這么跟了上去。
凌慕予上帶傷,且前面那幾名黑衣人也是異常的小心謹慎,因此凌慕予也只是遠遠地吊在后面,未敢近前。卻只見五名黑衣,或左或右始終跟在那客商后。凌慕予此時已認了個大概,“其中四人很明顯是山東蓬萊派的‘東海遨游’法,想必應是師承蓬萊,難不成這一批人與那客商,都是北方來的朋友?”
凌慕予正這么想著,突然聽到前方有刀劍碰撞之聲,顯然兩批人已是交上手了。凌慕予雖然不知就里,但心中既已認定懷中無題詩是那客商所做,便自然而然的覺得其人不是什么壞人。“上前瞧瞧,如此處心積慮,倚多為勝,暗中偷襲,想必其中定有隱。既然是被我撞到了,哪怕是上有傷,也不能坐視不管。”卻也顧不得可能會被發現,就這么輕手輕腳的試圖一探究竟。
凌慕予聽聲辨位,發現兩撥人交手的位置恰巧正是白里發現猛虎洞不遠處的山澗溪流之處。他伏在草里慢慢近前,撥開濃密的草叢,只見前方溪水之畔,站著七人。其中六人著黑衣,用黑布蒙面,看不到樣貌。六人成品字型,將一人圍在中央。
那被圍著的人正是先前凌慕予跟了許久,自稱幾天沒有好好進食,被拒之涌泉寺門外的客商。凌慕予此時借助月光已然看清了這人長相,看著約莫三十余歲的一男子,材拔,雖穿的是雜亂臟污的旅人衣服,但渾上
下卻是掩不住的飽讀之士的書生意氣,且眉宇之間又隱隱藏有英氣,令人不敢小覷。一看之下,凌慕予便覺自己與之相形見絀,遠遠不如。眼下他后包裹已是被打落在地,凌慕予所料不錯,那果然是一柄劍,此時正被那人握在手中,月光灑落,照在劍刃之上,映出點點流刃熒光,顯然是把絕世好劍。
不知為何,雖初次謀面,且不知命來歷,甚至不清楚任何東西,但這一面見過,凌慕予便已然認定:“自己無意中撿到的詩文,定是此人所做,而此人也定非常人。”
凌慕予側耳聽去,見那其中一名黑衣人說道:“王伯安!先前在杭州城郊,僥幸被你假死之計蒙騙,讓你得以從水路逃脫,想必你定是洋洋得意了許久。可內相大人神通廣大,足智多謀,又怎會讓你翻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今夜,此地,便是你王大人的魂歸之所。”
“呸!”那王伯安罵道:“什么內相不內相的,八大國家蛀蟲之首的劉瑾,也配稱相?我見爾等也是懷絕技的人,一好本事不用來報銷國家,反而給蛀蟲做走狗,對得起父母師長,對得起祖宗嗎?”
王伯安話還沒說完,便只見那為首的黑衣人形突然一動,王伯安反應不及,手臂上已留下了長長地一道血痕。“王大人,還是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吧,眼下的你,只是一條即將客死異鄉的喪家之犬。”
凌慕予一邊觀察聆聽,一邊腦袋中急速地運轉思考著:“內相?八大蛀蟲?劉瑾?難不成他們所說的,是那京城八虎之首的宦官劉瑾?這么說來,這些人都是從京城來的,是那劉閹狗的手下了?能被大臣視作眼中釘中刺的人物,一定是大大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