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團,三樓排練室,狂暴的音樂充斥著人的耳膜,沈川坐在椅子上,眉頭越皺越緊。
周愛玲看著面前的譜子,彈著貝斯,這是陳三軍和周愛國的編曲,剛才看見的時候,感覺還可以,可一排練,就感覺到不對味兒了。
“停!”周愛玲舉起手,喊了一聲停。
躁動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周愛玲,而周愛玲卻看向沈川“你感覺怎么樣?”
沈川搖頭說道“不行,編曲太躁了。”
周愛玲也點頭“這首歌的歌詞,才是整首歌的靈魂。雖然是搖滾,但前奏一定要讓聽眾安靜下來,主唱開口的時候才能引爆聽眾的情緒。”
唐慧寧站在合成器前,一只手在鍵盤上快速的彈了幾下,沈川的眼睛一亮。
“愛玲,來試試你的編曲吧。我也感覺,愛國的編曲有問題。”
周愛國不滿的說道“有什么問題啊,這可是我跟軍兒,不吃不睡的弄了好幾天。而且,聽著多帶勁,怎么就不行。”
沈川看向陳三軍“軍兒,說說你的看法。”
陳三軍說道“小鼠姐說的是對的,一開始,我跟大國陷入了一個誤區,總覺得重金屬才是搖滾。但剛才排練的時候,看著歌詞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周愛國不滿的說道“軍兒,你是哪伙的。”
陳三軍一笑“誰正確,我就支持誰。”
“叛徒!”周愛國吐了陳三軍一口唾沫。
“你好幼稚!”陳三軍哭笑不得。
“啪啪!”沈川拍了拍手,“行了,小鼠姐,來試試你的編曲。”
周愛玲把放在窗臺上的包打開,在里面拿出幾張打印的紙,然后分給幾個人。
沈川說道“開始吧!”
音樂響起,沈川的眼角頓時一亮。跟原版本的不一樣,但卻有另一種味道。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沈川豎起了大拇指,“感覺不錯!”
周愛玲傲嬌的一笑“那是啊,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沈川說道“好,在來一遍。大國,這一次,你也練練嗓子吧。”
周愛國興奮的點頭“好!”
此時,誰也沒注意到,杜遠景和馬榮卿出現在了排練室門口,他們身邊還站著一群人,能有二十多個,全都是文工團的演員。
音樂再一次響起,門外的人不少,但相當的安靜。可當周愛國一嗓子喊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就連杜遠景和馬榮卿,都眼睛一亮,神情變得更加專注。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我要給你我的追求,還有我的自由。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噢……你何時跟我走!
一無所有,在另一個世界,出現在八十年代末,當時搖滾樂作為中國改革開放之后的流行音樂形式,并不被主流文化所認可,直到這首歌的出現,搖滾音樂才逐漸被社會主流所接受。
并且被人民x報以一篇1500字的文章,作為文藝版頭條發表。是搖滾樂歌手首次在主流媒體上被報道,后來在九十年代中期,北大出版社出版了一本百年中國文學經典的書,在第七卷八十年代的詩類作品中選入了一無所有。還有當代文學史教程,專辟一節討論了一無所有,盛贊“在藝術上達到了堪稱獨步的絕佳境界”。
也許,這首歌在二十年后聽來,可能沒有非常特別的地方,但在那個真正“一無所有”的年代,在那個剛打開國門不久,面臨著劇烈社會轉型的年代,這首歌讓一群痛苦、失落、迷惘又無奈的青年們,終于找到了一種釋放自己能量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