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并不是第一次在洪辰心中出現(xiàn),甚至在一年之前就有懷疑,但那都是單憑直覺的聯(lián)想猜測。直到了今日,將過往發(fā)生的種種串聯(lián)一起,洪辰才驚覺許多事情之間竟有奇妙的巧合,各個時點、地點都對應(yīng)的上。并且還不僅僅限于季茶師父之事。
二十余年前,皇天教出現(xiàn),以“蒼天已死,皇天當(dāng)立”為旗號,匯集九州教徒,傳播“均田地,等貴賤,男同女,君同臣”之類教義,搞得轟轟烈烈,一時在各地興起義軍,殺官造反,制造出不少血腥事件。皇天教因此被三國朝廷外加各方武林勢力喚作魔教,并集中力量聯(lián)手絞殺,從教主到普通教眾死者不計其數(shù),其中僥幸活下來的孑遺殘余,后來也有許多被追查出身份,趕盡殺絕。
二十年前左右的時間,武林中便圍繞魔教刮起了不知多少腥風(fēng)血雨,期間出了不少風(fēng)云人物,有許多已是當(dāng)世成名的高手。如刀帝劉世良,就是二十年前揚(yáng)名天下。已死的逐光門黃笑生,追風(fēng)宗陸行微,也是同輩近年之人。他們二人的師父風(fēng)光門掌門江波,是皇天教西寒宮的副宮主,死在黃笑生手中。戴萬山與戴夫人魔教動亂期間成親,戴夫人與前代刀帝宗星河曾有過會面。鐘駝子鐘離的家人死在二十年前。神醫(yī)查雨歸的師父似乎是因為給魔教的人押鏢被官兵緝拿,以弓箭射殺落水而亡……這是一個很微妙的時間點。
洪辰又想起了桃源,桃源里的人年紀(jì)都偏大,哪怕最年輕的賣魚強(qiáng),現(xiàn)在也得有快四十歲了,師父,紫大娘得有四十多五十的樣子,掌柜更老,起碼六十多了。但他們年紀(jì)倘若減去二十,卻都是春秋鼎盛之齡。
所以一切奧秘歸根結(jié)底還是在皇天教身上,可洪辰對皇天教了解并不多,就連這一教派到底是怎樣出現(xiàn)的都不清楚。也許燕王府劉儀之知道不少相關(guān)事情,天京的義士英雄路仁亦知之不少。但洪辰又沒辦法去尋找他們。
思來想去,洪辰還是覺得,要想了解更多有關(guān)皇天教的事情,探尋季茶確切下落,還真就得從眼下這個陳圖入手。不過從之前的一番接觸來看,倘若正面相詢,陳圖不會告訴自己任何相關(guān)事情,只能從長計議。
石屋地處崖上,夜間正好能聽到谷內(nèi)山風(fēng)嗚嗚低鳴。洪辰漸漸合上眼睛,沒多久便沉沉睡去。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洪辰一起床就向著杜律衡辭行。杜律衡挽留道:“紅茶少俠,你挺愛吃谷內(nèi)廚子做的菜肴,不如吃過中飯再走。”洪辰搖頭:“多謝谷主美意,不過我急于尋找我的朋友,不便久留。他日若再來叨擾,還望谷主不嫌我吃得多。”杜律衡本就沒什么真的挽留意愿,聞言便道:“既然紅茶少俠有急事,那就請便吧,恕我不能遠(yuǎn)送。”
洪辰去谷內(nèi)馬廄牽了踏雪,一直往山外走,到了來時的鎮(zhèn)上,接著又一路向東行,至中午時,到了另外一處市集。洪辰在市集上歇下來,找了家老舊旅店,要了一間屋,一付就是十天的房錢,并讓老板把馬喂好。
隨后洪辰去隔壁食肆整了兩盤菜一碗飯果腹,接著又找了家衣店要了一身緇黑烏衣,還跟店家多饒了二尺布以及一點針線。回到旅店以后,洪辰穿針引線,手比刀裁,將這身黑衣改成了一套短打夜行服,連帶著面巾綁腿都一起做好。從羌州帶回來些皮子,洪辰挑了一塊做成刀鞘和挎帶,便能將消愁收納起后背在身上。
及至夜里,洪辰換上夜行服,背起消愁,帶了點清水干糧,從旅店翻窗出去,隨之施展輕功,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跑回望帝山,進(jìn)了寒鵑谷。這山谷之內(nèi)藏身之處甚多,洪辰又挑著無人時候,極盡隱蔽之能,一路進(jìn)了寒鵑谷里的林子都沒引起一人察覺。
此番偷偷返回,洪辰就是為了刺探陳圖身上的秘密。明著不行,那就來暗的,只要用心下去,還愁觀察不到蛛絲馬跡?找了棵樹上去睡了一覺,直到了白天醒來,洪辰繼續(xù)悄然潛入,藏身遁形,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