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肚明。
“好了,總算是有個結果,下回回南京,咱兄弟去老虎橋看看王大哥,”陳恭樹呵呵一笑,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指著耿朝忠樂了,“老六,老虎橋不是你老家嗎?里面環境怎么樣?”
“去你的,”耿朝忠笑罵了一聲,“不過里面倒還不錯,模范文明監獄嘛!做給外國人看的,倒不至于像別的監獄,進去就丟半條命。”
“那就好,”陳恭樹點點頭,眨巴了眨巴眼睛,“我還聽說,老六你要結婚了?”
“這你聽誰說的?”耿朝忠面色一變。
“哈哈,我自然也有我的消息,說說,是哪家閨秀?”陳恭樹神秘一笑。
“說是結婚,其實是綁票,不提也罷。”耿朝忠也不多說,心里明白,八成是唐縱露出的風聲,不過這種事,說實在的真沒什么保密的必要,大家遲早都會知道。
“總歸是小登科,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老六你這回可得好好開開葷,”陳恭樹哈哈大笑,接著又端起酒杯,“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花開并蒂,早生貴子!”
與陳恭樹的酒喝到下午兩點多鐘才散,耿朝忠離了大院,找了一家報攤買了份《申報》,開始仔細查看——這回來天津,找陳恭樹只是幌子,關鍵是要和潛伏在天津的“荔枝”接頭,而與這個“荔枝”接頭的暗號,就藏在這幾天的《申報》里。
仔細查看一番,耿朝忠的目光落在了一處股票交易的信息上,心中微微一動,確認就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后,這才折起報紙,快步向外走去。
三時許,耿朝忠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走進了宮北街附近的一處名字叫“福樂會”的證券號子——所謂證券號子,就是后來的股票和商品交易所,此時的證券和商品交易在中國已經相當普及,并且擁有了一只規模較為龐大的經紀人隊伍,所謂“紅馬甲黃馬甲”的稱呼,就是從此時開始的。
耿朝忠走進號子,坐在那里開始翻看打印好的商品信息,此時剛剛收盤不久,好多投機者還沒有走,正一個個眉飛色舞的討論著行情,耿朝忠也不多話,只是靜靜的等待。
過了大約半小時,一個穿著西裝的微胖中年男子走進了號子,剛進門,就沖著柜臺大喊道“老規矩,三百股遠東貨運,定金一百大洋,分紅三七開,明天一早就買!”
所謂定金,其實就是杠桿,耿朝忠聽到這人說話,將報紙往桌上一拍,也高聲道“給我也來三百股‘遠東貨運’,分紅按剛才那位老板說的!”
“哎,這年輕人,”那中年男人打量了耿朝忠一眼,“我買什么,你跟什么,要是賺錢了,你分我啊?!”
“賠錢了也不找你要,你管我?”耿朝忠白眼一翻。
“你怎么說話的?!年輕人火氣不要太旺!”那中年男子怒了,惡狠狠的瞪了耿朝忠一眼。
“火氣不旺,那還叫年輕人嘛!”耿朝忠不甘示弱。
“好好好,”那中年男人臉上現出一絲潮紅,“這場子,還有人敢不賣我李某人的面子,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小子,你敢不敢跟我出去?!”
說話間,已經隱隱帶了威脅的意思。
“出去就出去,誰怕誰?你這老憋孫,嚇唬誰呢!”耿朝忠猛地站起來,還以顏色。
“算了,今天爺心情好,不跟你計較。”那中年人一看耿朝忠站起來,一副人高馬大的樣子,立馬慫了。
“走走走,不是要出去嗎?走,出去!”耿朝忠卻不依不饒的拽住了中年人的領口。
“兩位,要吵出去吵,這號子可是天津衛茍三爺的地盤!”旁邊一個伙計說話了。
“李大爺,快出去啊!讓這年輕人見識一下你的面子!”旁邊有人起哄。
“出去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