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后,耿朝忠出現(xiàn)在了東京證券取引所的交易大廳。
這是亞洲最早成立的證券交易所,從1887年開始,距今已經(jīng)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也是亞洲最大的證券交易所,放眼望去,四百多平方米的大廳里一片繁忙,黃馬褂和紅馬褂不停穿梭,手拿話筒的登記員不時的高喊著“五千”、“一萬”的大額數(shù)字,在這里,所有人關(guān)心的,只是那不停變動著的價格。
耿朝忠很快找了一個方格,開始專心的抄錄股票代碼和價格,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灰色風(fēng)衣的中年男子站到了他的隔壁,低聲道:“為什么一直不聯(lián)系我?”
“沒時間,我被軟禁了兩個月,出來的時候又忙著逃跑,”耿朝忠頭也不抬的回答,“不過危機暫時已經(jīng)解除,我殺了佐藤。”
“你把佐藤殺了?”朱木運臉色一變,“這件事以后再說,我先告訴你一件事,蘇聯(lián)人已經(jīng)知道是你殺死了馬卡洛夫,他們打算誘捕你。”
“佐爾格知道這件事嗎?”耿朝忠眼睛微微一凝,反問道。
“知道,但他的態(tài)度很曖昧,關(guān)鍵是,安德烈恐怕要對你不利。”朱木運低聲回答。
“蘇方的意圖很難判斷,即使是佐爾格,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耿朝忠語調(diào)緩慢而又堅定,“另外,我也不會在東京呆太久。”
“你打算去哪兒,回南京?”朱木運問道。
“是的,回南京。”耿朝忠點頭道。
“你不能回去,蘇聯(lián)如果向南京發(fā)出照會,你必死無疑。”朱木運說道。
耿朝忠一愣,事發(fā)突然,他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但東京不能呆,南京也回不去,自己又能去哪里?要不,去遵義?
“你也不能找組織,”朱木運似乎看出了耿朝忠的心思,“其中的原因,你自己清楚。”
“是,我清楚。”耿朝忠苦笑,“看來,我現(xiàn)在真成了一個無主游魂了。”
“要不,你先去國外避一避?”朱木運開口道。
“我需要好好想想。”耿朝忠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早點做決定,東京對你來說太危險了。”朱木運的眼睛里露出深刻的擔(dān)憂。
“玉真呢,他還好嗎?”耿朝忠微微嘆了口氣。
“你結(jié)婚的事情,她已經(jīng)知道了,”朱木運也在嘆氣,“她很擔(dān)心你的安全。”
“就這樣吧,”耿朝忠放下了手中的價格抄錄本,“我先走了。”
“好,一切小心。”朱木運低下了頭。
耿朝忠微微頷首,轉(zhuǎn)身走向了交易大廳的旋轉(zhuǎn)門——這是東京取引所模仿倫敦證券交易所設(shè)置的大門,在這個年代,可謂是最新潮的存在了。
順著人流穿過旋轉(zhuǎn)門,剛要踏下長長的臺階,一個背對著門口抽煙的風(fēng)衣男子突然回過頭,向耿朝忠展顏一笑。
佐爾格!
耿朝忠的表情微微有點凝滯,而他的身后,同時已經(jīng)頂上了一把手槍,佐爾格微笑著走過來,低聲道:“耿,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走吧!”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耿朝忠身不由主的坐進了轎車的后面,而他的旁邊,一左一右擠上來兩個人,將耿朝忠牢牢的夾在了后車廂的中間。
前排副駕駛位上,佐爾格回過頭看著耿朝忠笑,而兩旁的手下早已將耿朝忠身上搜刮一空,佐爾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耿,我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和你見面,但請你不要錯怪朱可夫同志,他并沒有出賣你。”
耿朝忠沒有回答,他已經(jīng)看到朱木運從高高的階梯上沖下來,顯然看到了剛才的一切。
“開車。”佐爾格輕聲下令。
轎車啟動了,后面,是朱木運無力而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