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谷的人一向雷厲風行,梟的招呼剛打完,不待高風華開口應允,他便自行拉開茶室的門,邁步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寫滿了滄桑與粗獷不羈的瘦高男人,身上雖然穿著輝煌谷的金色罩袍,袍色卻因污漬而暗淡無光。
此人一進門,便讓這清涼的茶室內仿佛染上了霜寒,他帶著一臉淡漠,一直走到茶桌旁落座,而后抬起目光,與高風華對視,絲毫不讓。
在邊郡,面對一位有著戰狂之稱的魔道大師,這種咄咄逼人的直視目光顯然是極度的失禮乃至挑釁,高風華臉上的淡然笑意也逐漸消散。
片刻之間,茶室內已是劍拔弩張之勢。
幾個小字輩非常自覺地離開了茶桌,但是走到門口時,卻聽高風華說道“留下吧,今天是我請客喝茶,哪有讓客人中途退避的道理?”
高遠等人聞言,也只好先停下步子,在茶室角落坐下,然后局促不安地看著茶桌上對峙的兩人。
左青穗細聲問道“高遠師兄,怎么辦啊?會不會是來找咱們的……”
“別叫我師兄……我也不知道啊,輝煌谷真的瘋了嗎?正面打不過師兄,就反復找咱們的麻煩……”
高蓉卻說道“不會的,輝煌谷……并不是那樣的地方。”
高遠連忙應和“蓉姐教訓的是,先前一切都是誤會,是我太武斷了。”
高蓉有些無奈,高遠這么說,反而顯得輝煌谷是做賊心虛了一般……但實際上,作為輝煌谷的魔道學徒,她是真的不認為輝煌谷的執行部隊會做出直播里那般引人側目的行為,這里面一定是有誤會。
可惜這又能對誰去解釋呢?
就連父親高風華,對于迷離域中直播的畫面,也是搖頭嘆息不已,絲毫沒有為其分辨的打算——明明他自己就是輝煌谷出身的呀。
好在茶桌上的對話終于開始了。
打破沉默的人是梟。
“高風華先生,先前虞山城外的的那場直播,你應該都看到了吧?”
高風華點點頭“不光是我,整個迷離域中幾萬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相關影像還被很多人記錄下來,之后東西大陸恐怕一多半的魔道士都能看到,怎么,你們沒看?”
這個問題,其實也讓茶室角落的三個年輕人感到不解。
當時事情鬧得那么大,整個迷離域都近乎沸騰,以至于有幾十名路見不平的路人都能及時趕往現場……為什么反而作為當事人的輝煌谷執行部隊卻遲遲未至?
而這也是讓很多人對輝煌谷加深懷疑的關鍵一點。
天下人都看到了,難道你們輝煌谷的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不看迷離域的嗎?若是看了,為什么都沒人出面阻止?因為持戒人身份太高,其他人無權干涉?還是你們本就有意打死白驍?
此時高風華舊事重提,仿佛是在做著無情的譏諷。
梟卻淡然以對“當然看到了,所以才會第一時間回到虞山城來,特意來尋風華先生。可惜風華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在虞山城里找了好久才終于在這茶樓找到你。”
高風華失笑道“你們找我干什么?去勸架嗎?老實說,我和你們那持戒人打了這么多年架,見面以后怕是她更要發瘋,那就誰也別想制住她了。”
梟說道“持戒人大人做事一向有分寸,現場雖然糜爛,但是只要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后陰謀暗算,她一定能妥善處置,所以反而無需我們去插手,去的人多了,反而解釋不清楚。”
高風華點點頭,同時為梟也沏上一杯茶水“這一點說得沒錯,她這人打架雖然遜色我一籌,做事和急智方面卻讓我甘拜下風,當時那個場合,讓我想到用自殺的方法來一筆勾銷,我是實在想不到,也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