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歷四十九年。
若不是接連十幾天的大雪讓官道寸步難行,果志峰不會被迫無奈做了決定,還沒到臘月,就帶著果昭陽往西越城去。
大門外,文卿將剛剛做好的一定狐貍毛的氈帽戴在了果昭陽的頭上,瞧著小臉兒被凍得紅撲撲的果昭陽,心疼的說道:“就不能不帶著他嗎?這大雪指不定要下到什么時候,萬一生病了怎么辦?你會照顧孩子嗎?”
果志峰不理會文卿的話,吩咐后頭的車馬加快速度,這沒完沒了的大雪已經(jīng)讓他極為煩躁了,他可不想再操心別的,“快些!將賀禮好好的綁緊!要是在路上出了差錯!本王要你們的命!”
文卿拍了拍不斷顫抖的果昭陽,蹙眉說道:“嚇著他了!”
果志峰煩躁不已,轉(zhuǎn)身將手里的手爐扔到了地上,雖然距離果昭陽很遠,但那些火星還是掉在了他的披風(fēng)上,燙出了星星點點的窟窿,“廢物!就算進了學(xué)府也一樣!毫無長進!整天就知道和余珂那樣的敗類廝混在一起!”
果昭陽躲進了文卿的懷里,不想聽那些責(zé)罵,從小到大,他聽了太多。“你爹是因為那些傳言才會這樣的,你不是早就習(xí)慣了嗎?別害怕。”文卿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后背。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因為我是災(zāi)星,我娘才不要我的?”果昭陽揚起小臉兒,想看清楚文卿的表情,但就和往常一樣,他從來也不曾真的聽文卿解釋什么,這一次,他被果志峰一把拎了起來,扔進了馬車里。
“再讓我聽到你喊錯了娘,我就打死你!”果志峰兇狠的瞪了他一眼,去做最后的準備了。
隔著車窗,文卿淺笑著點了點果昭陽的鼻尖兒,“記得早些回來,這一次的考試對你而言很重要,能升入二年級才算是學(xué)府真正的學(xué)子,你已經(jīng)很特殊了,每一次都比別人晚一個月參加考試,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別給王府丟人啊。”
“母親為什么又不陪著我?”果昭陽不明白,她是自己的母親,為什么不能和他們一起去帝宮朝賀?他真的很想讓她抱著自己,父親實在太兇了。
“哐當!”果志峰將車窗用力合上,果昭陽聽見,外頭傳來了文卿的啜泣,“我知道這孩子不是故意的,可每逢你們要去西越城的時候,他總會這么問我,他明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也知道我的身份去不得帝宮。”
“放心,遲早我會讓帝王答應(yīng),把你的名字寫上關(guān)蝶的。”
“什么時候?”
“他出生的時候。”
果昭陽小小的腦袋里好像在放焰火一般,他輕輕的推開了窗子,看到果志峰正一臉寵溺的抱著文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溫柔的摩挲著。
一行人走了大半日,剛剛出了海興郡,果志峰就冷著臉扔掉了文卿給果昭陽準備的零食,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她畢竟養(yǎng)育了你一場,你就要尊敬她。”
“我沒有不喜歡”果昭陽小聲的反駁著,為什么每個人都說他不喜歡母親?
果志峰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小子要是笨點兒,我就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對你毫無辦法了,聰明也是好事,至少將來做了郡王,不會跟我一樣,只懂得躲避,你應(yīng)該有辦法的。”
“父親?”果昭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只有聰明可不行啊。”果志峰難得對他露出了笑容,“你母親心疼你,寵著你,可你不能真把自己當成那些經(jīng)不起風(fēng)浪的貴公子,你遲早是要承擔(dān)整個郡王府的。”
“我想讓給弟弟。”果昭陽低下了頭,還沉浸在父親剛才的溫柔中。但只是瞬間,一只青筋乍現(xiàn)的大手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將他提在了半空,他被嚇壞了,窒息感讓他頭昏眼花,他不明白父親為什么要這樣。
果志峰緊緊的皺著眉頭,雙眼中是無法壓制的怒火,“你怎么知道?”
“我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