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新一期的提案不錯,包括本次在內的前三次會議已經定下了未來的基層演員發展基調,決定采用你的意見,對群眾演員進行試點基礎性培訓,象征性收取一些費用,在培訓結束后也會頒發培訓證書,這個提案很好。”
電話那邊,老人的聲音平穩,向陸澤逐條分析,看了一眼屏幕,兩人已經聊了將近半個小時了,討論的話題只圍繞著2024年陸澤的秋季報告所展開。
看屏幕倒也不是不耐煩,只是手機振動一下的下意識動作,看提示電量只剩百分之十五,他回到吧臺,把手機充上電,另一只手也沒閑著,緩緩記錄著老爺子的囑托。
“師父您繼續說。”
“因為是試點,所以只排了兩個班,總人數維持在六十人左右,由專業院校的老師輪流授課,一年一期,一期十五節課,試點學校定在橫店演員工會的辦公室,學員也從橫店影視基地內選拔,要求是入行不到兩年,年齡小于三十五歲,學員的選拔由橫店演員工會上交學員資料,經過電協的選拔,審批,最后頒發學員證書,具體流程就是這些,當然,這些倒是跟你無關,你主要的工作是在試點學校開學后,進行第一節課程的講師。”
“我去當講師?”
“沒錯,考慮到你是群眾演員出身,在基層演員群體中有很高的受歡迎度,很多演員都把你當成是人生目標,所以第一學期的第一課,由你上課,經過慎重考慮,是非常合適的,當然,這也得考慮到你的時間,如果不撞檔期的話,我希望你能去一趟。”
“我明白了師父,第一期什么時候開課?”
“十二月一日,第一節課,之后每周一節。”
將日期記錄好,他把筆扔在一邊,手掌張開,穿過發絲,將垂落的發絲梳回頭頂,捋到后腦勺時還不忘了撓兩下。
演員培訓班不是什么稀罕事,早在上個世紀就有基層演員培訓班成立,并且不局限于香江,內地每年也會創辦培訓班,甚至有一小撮知名藝人也是從培訓班里走出來的。
這是一座對于草根演員來說,還算是不錯的人脈橋梁,不僅可以學到知識,如果跟培訓班老師搭上關系,最起碼也會提點你兩句,給你往道上領,所以各大院校的培訓班報名人數還真不算少。
學員來自各行各業,例如駐唱歌手,舞蹈老師,圈內幕后人員,甚至是跟演藝圈完全不挨邊的行業,只要你有一顆想當演員的心,并且有空閑時間和還算良好的經濟實力,就可以報名參加。
可怪異的是,每屆都能收滿學員的班級里,卻很難找到那些上過很多次鏡頭,勉強可以被稱之為演員的群眾演員的身影。
或許這稱不上怪異,因為陸澤做群演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去參加什么培訓班,不僅僅是因為沒錢,沒時間,更重要的是群演這個行業的要求極低,完全沒有必要系統化的學習,就算忍痛花錢上了課,回來還是接半天百八十塊的戲。
學了東西也沒出路,真的沒出路,你學過什么不重要,根本沒人在乎,劇組只要求你像個人,或者滿足他們的需求,弄得自己不像人,這就足夠了,扯出一套斯坦尼夫拉夫斯基,只會被人打出去。
人到橫店,根本用不了多久就會麻,像是埋在淤泥里,沒兩天就發爛發臭了,只要到那個地方去,剛下火車時心中的抱負,什么當個草根藝人啊,賺個大錢啊,成為大明星啊,很快就被會兩耳瓜子打醒,或者壓根不用打,只要跟著老油子們混,自然而然就醒了。
回家上班?懶得做早九晚五的工作,也沒臉回家,雖然夢醒了,但是回家被人嘲笑的滋味卻忍受不了。
為了尋求一種自我認知的體面,就這樣慢慢的把人的骨頭侵蝕個干凈,讓他們覺得,哦,每天愿意起來開工就開工,不愿意做就在家睡覺,一個月對付了四五千塊夠自己花的日子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