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往這時候都會有大批馱商來黎陽領采購物資,但現(xiàn)在去往平原、函陽的商道都已中斷,只有日升昌等幾家商社還有留守。”崔五謹慎回答著,想想后又追加了一句。“那個,小姐好像打算趁著沒人爭搶時先囤積貨物,所以才派我等前往集落貿(mào)易,會跟大人碰上純屬偶然。”
“……原來如此,倒真有她的風格呢。”
谷辰聞言在嘴角牽起苦笑,但也是轉瞬即逝。
朱慎遇害也好,津波逼宮也好,兩軍對峙也好,在駕車游蕩的兩三周間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多駭人聽聞的事件,還真是令人目瞪口呆。崔五是日升昌商社的干事,而要說消息靈通的話,恐怕沒人比得起這些商人。
結合出游途中的諸般見聞來考慮,谷辰比較傾向于相信以上都是事實。
也就說,一則巡監(jiān)使朱慎確實被謀害,二則津波府把臟水潑到黎陽身上,三則黎陽因此受朝廷諸侯質疑,立場大幅惡化。只是因雙方都缺乏確保摧毀的軍力,故而暫時在邊境對峙,彼此威嚇。
爆發(fā)戰(zhàn)爭的可能不大,但谷辰關注的重點并非這個。
“頭兒,有什么不妥嗎?”
觀察著谷辰的表情,甲士郭備出言詢問著。
雖說黎陽被陷害令眾人憤慨不已,但既然雙方?jīng)]打起來,那跟朝廷諸侯周旋便是黎陽府的職責。在拳腳派不上用場的領域拓荒者們實在幫不上忙,也就沒法把這個看得有多嚴重。
谷辰緊皺眉頭的模樣讓郭備察覺到不妥,而他的問題則令眾人紛紛把視線集中到自家坊主身上。
“是相當嚴重。”谷辰點頭。“沒猜錯的話,對方是打算對黎陽進行經(jīng)濟制裁。”
“經(jīng)濟制裁?”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經(jīng)濟制裁”畢竟是地球近代才出現(xiàn)的名詞,拓荒者聽不懂也是理所當然。而且事情上升到國家政略的格局,在場能窺觀到對方謀略全貌的,大概也只有兼任少監(jiān)司的谷辰。
在眾人注目下,谷辰呼出口氣,把心里浮現(xiàn)的概念緩緩講了出來。
“也就是說,十二諸侯領并非獨自發(fā)展,而是依靠彼此貿(mào)易交流才可促進繁榮。好比南蠻林域的珍獸藥材等在中原很受歡迎,中原出產(chǎn)的鐵器銅器等對黎陽也相當重要的資源。黎陽坊造比中原落后不少,這些資源只有透過貿(mào)易才可大量獲得。”
“黎陽特產(chǎn)流向中原,中原資源流進黎陽。流通越是順暢,市面的物資就越豐富,黎陽便越是繁榮。然而現(xiàn)在的情形是,諸侯公宣言在調察清楚真相前,暫時中斷跟黎陽津波的貿(mào)易交流。”
“津波本身獨占水路貿(mào)易,這點對他們影響不大。然而黎陽商貿(mào)來自陸路,中斷交流也就等于切斷了黎陽獲得資源的途徑。從近的來說,夏季荒災后黎陽諸地都急需資材來恢復重建,缺乏物資必然會造成問題。”
“從遠的來說,黎陽若是長期被排除在諸侯國的貿(mào)易交流外,那就會變得既賣不出去商品也買不到物資。到時候,黎陽府的財政會舉步維艱,而民間的物資也會格外貧乏。在津波侵襲以前,搞不好就會先陷入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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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樣,能理解嗎?”
結束講述的谷辰望向諸人。
要說拓荒者的腦袋都不算差,然而從國家政略的高度來解析問題,對諸位江湖豪強來說卻還是生平罕有的經(jīng)歷。好在谷辰講解得足夠平實仔細,眾人在經(jīng)歷一段懵逼后,還是先后醒悟過來。
“總覺得,小姐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沒大人講得這樣透徹……話說情況居然這樣嚴重,難怪今次黎陽府也慌了手腳。”獸使崔五皺眉回憶著。
“這叫‘經(jīng)濟制裁’嗎?想不到居然有這樣的玩法,津波那些混蛋有夠腹黑!”小人沙祖咧嘴吐嘈著。
“喂喂,這早就不是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