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了五六息吧,人就死得透透的了。”
“哦?”徐玠一下子抬起頭,微微上挑的鳳眸,瞬也不瞬地望向許承祿“怎么就是半死的呢?莫非那湯九受傷了?”
許承祿朝口中扔了一粒瓜子,頗為不經意地道“是啊,被人打傷的,不然怎么說是半死呢,心肝五臟叫人刺穿了一半兒,那不就半死了么?本官趕到之時,那些刺殺的人還在,跟本官過了兩招,自知不敵,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吐出幾片瓜子皮兒,面具下的眼睛半瞇起來,攏住了眼底的陰鷙與冰寒。
彼時的情形,委實相當兇險,若非他來得快,那一本壓倒宋大學士的賬簿,說不得便要被搶走了。
至于出手的是誰,想也能想到,必是老宋無疑。
“既是半死,那湯九郎供出是誰殺的他么?”徐玠問道。
這似乎是個笨問題。
殺湯九郎的,除了宋家那些人,還能有誰?
許承祿“呵呵”笑起來“這怎么能呢?那時候他喉嚨里全是血泡,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指了指自個兒的前襟,本官才把賬簿子掏出來,他就咽了氣。”
他搖了搖頭,縱使戴著面具,聲音聽著也滿是譏嘲“他帶著這等要命的東西,自然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他也算是死在自己人手上了。”
徐玠一時未語,長眉微微蹙起。
他對此事亦早有所知,但得出的答案,卻有異于許承祿。
他不認為是宋貫之的人殺了湯九郎。
因為,前世時,宋閣老其實也沒活到最后。
他年紀本就大了,身子骨兒也不算特別康健,建昭十六年的一場風寒,便奪去了他的性命。
徐玠記得,那場喪事辦得還挺隆重,請了好些和尚道士來做法事,他還跑去瞧過熱鬧。
而這也表明,縱使當年宋閣老可能也是暗助誠王之人,卻絕非真正的主使者。
其后,元光帝登基,宋家的子弟中,再無一人身居要職,至少就徐玠所知,當年的幾名要員里,并沒有他老宋家什么事,而到得延康朝,宋家幾乎完全退出了朝堂,倒是出了幾個很知名的紈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