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怎么把它帶來了?”紅藥直是又驚又喜,眼睛都笑彎了,順手便將提籃接了過來。
豈料,提籃入手居然頗沉,壓得她手腕向下一墜,險一險便沒提動。
她驚“咦”了一聲,忙兩手合抱起籃子,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丸砸,口中問徐玠“它怎生這樣沉法?這也沒過幾個月吧。”
縱使貓兒長得都挺快,這丸砸卻也太重了些,再細瞧,那毛團子早非此前所見的小小一團,而是將整個提籃都給撐滿了,且還有繼續向外膨脹之勢。
這還是半大小貓兒么?
都快趕上球球一歲時候的體格了。
“肥唄。”徐玠笑嘻嘻地將籃子又接了過去,向地上一放“我提著都壓手,何況你?還是擱這兒罷?!?
紅藥這時什么都忘了,眼里心里只有那小……不,大毛球,聞言笑應了一聲,亦自蹲在籃邊,細細向其中打量。
數月未見,丸砸足擴出去兩圈有余,此時正翻著白肚皮、縮著白腳腳睡覺,鼻頭與嘴巴皆是粉紅的,細細地打著鼾。
再細瞧,它脖子上還拴著個紅緞編的繩兒,繩子當中系著一枚水滴狀的碧綠色物件,晶瑩剔透地,似翠似玉,又似水晶。
“這是我在玻璃工坊找人定制的,你瞧瞧,我叫他們畫了個小丸砸在這墜子里頭呢,迎光就能瞧見?!毙飓d獻寶似地將那墜子解下,予了紅藥。
紅藥信手接過,迎著月光細瞧,果見那綠玻璃里頭畫著一只小丸砸,橘色的背毛、雪白的肚皮與四腳、大大的翠綠的眼睛,連那微有些下垂的眼角都畫出來了,真真是栩栩如生,就跟活的一樣。
“真漂亮?!奔t藥直瞧得目眩神迷,將那墜子翻來覆去地看著。
這一刻,他們都沒發現,跟在身后不遠處的兩名侍衛,俱是雙目大張,一臉愕然。
這寶貝墜子,他家五爺就這樣隨隨便便地給了那個挺俊俏的小公子?
這么大方的?
須知,就在正月初五那晚,蓬萊縣主因見這墜子有趣,便開口向徐玠討要,徐玠當時可是一口回絕了。
這也就罷了,這位五爺回絕之后,居然又冷冰冰地說出一番話來,把個縣主比得跟討飯叫花子也似,罵得那個難聽,直把縣主氣得當場大哭,轉臉便鬧到了王妃跟前。
王妃自是心疼自個嫡親的閨女,便命人把徐玠叫來好一通訓斥,未料這位五爺當真好口齒,王妃罵一句,他就立時還上一句,竟是沒一句讓蓋口的,還句句堵心堵肺,好懸沒把王妃給氣得厥過去,嚷嚷著要請家法,直是鬧得不可開交。
最后還好是王爺及時回轉,又是罵又是哄地,才算把事情給抹平了。
自那日起,府里便再沒一日安生,王世子并二爺因要給母親妹妹出氣,處處找徐玠的茬,兩下里要么斗嘴、要么拿著學問比試,有一次還險些動了手,幸得三爺并四爺都在,好說歹勸地,總算沒讓他們真打起來。
如此情形下,影梅齋與上房之間的關系,自是劍拔駑張,見了面不是吵就是罵。
主子們既然不對付,底下的人自也逃不掉,小廝打架、丫鬟罵街,震日里火星子亂蹦,從年初五至今,府里上上下下戰火紛飛,據說王妃還動用了手頭的侍衛,要尋機給徐玠找麻煩,王爺怕鬧出事來,只得挑了兩個功夫最好的護衛來,護著這位祖宗。
而后,便到了今晚。
按理說,上元節乃是正月里最后一個大節氣,依照從前的規制,闔府大小皆要于今夜進宮領宴,更兼今年宮里還要放焰口,這熱鬧自少不得東平郡王府一家老小,換在從前,徐玠這等賤生子亦是有份入宮的。
只王妃這回卻是氣得狠了,死也不肯讓徐玠進宮,只道“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這大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