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又招呼紅藥“既這么著,我過去瞧瞧。”
雖然明白了紅藥之意,她顯然并不放心。
紅藥頷首道了個“好”字。
花喜鵲便拿扇子扇風,厭惡地道“委實這事兒我也在里頭呢,老的少的,都不是好東西。”
用力朝地下啐了一口,她便大步追了過去。
那帳鉤當初正是她送來的,這話卻也不錯。
見她去了,紅藥便又向紅菱招手“你跟我來,我把東西交給你。”
紅菱柔柔頷首“嗯,咱們同去。”
便在二人說話間,前頭眾人已然在屋子最深處站定,芳葵正拿鑰匙開柜門。
那帳鉤她也瞧過,知道收在何處。
方才還在說笑的林、吳二人,此際卻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聲不出,兩個人四只眼睛,緊緊盯著芳葵開鎖的手。
屋中的氣氛莫名壓抑起來,那些小監慣會察顏觀色,此時亦是摒聲靜氣。
一時間,滿屋但聞呼吸之聲,清濁不一,越發顯得緊張。
“咔嗒”,一片安靜中,柜門開啟之聲格外突兀。
芳葵似亦覺出了什么,一手牢牢捧住檀木匣,另一手將蓋子一掀,板著臉看向吳嬤嬤“嬤嬤瞧罷。”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芳葵所站的位置,恰好隔開林、吳二人,加之匣蓋兒只是半開,因此,林朝忠并看不見匣中物事,入目處,唯有吳嬤嬤的臉。
而此刻,那張四平八穩的臉上,陡然起了變化。
林朝忠一眼瞧見,心下大喜,面上卻是一臉地焦急,忙不迭問“嬤嬤這是怎么了?是不是這帳鉤不對?是少了還是壞了?”
看都沒看,張口便嚷嚷了出來,似是生怕旁人不知。
吳嬤嬤尚未回話,他已經迫不及待往回瞧,待見紅藥正立于人群之后,登時作色道
“就是你,顧姑姑。這帳鉤可是那天我和花姑姑親手交給你的,收東西的時候就你一個人,是不是你給弄丟了?”
語畢,仗著身量高些,伸臂向那檀木匣中浮浮一撈,居然準確地撈出了專事簽收的那張紙箋,展開一掃,面上便飛快劃過一縷得色,揚著紙箋道
“好啊,這上頭果然就你顧紅藥一個的名字,東西出了岔子,自需唯你是問!”
連說帶唱地,也沒容人插句嘴,就把罪名落實在了紅藥的頭上。
一如前世。
這拙劣的演技,紅藥上輩子就瞧出來,這一世自是當笑話看。
她也不說話,由得林朝忠一個人在那嚷。
而在紅藥身后,紅菱的頭垂得低低地,也不知是不愿看,還是不忍看。
“小林公公這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成天亂說什么呢?”芳葵驀地開了口。
話音落地,輕輕巧巧一個轉身,便將匣子朝向了林朝忠,一臉譏誚“小林公公,睜開您的大眼睛好好瞧瞧吧,看清楚嘍,再說也不遲。”
林朝忠一呆,凝神再看匣中時,霍然色變。
檀木匣中,四套帳鉤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彩光瑩潔、溫潤如新。
竟是一個都沒少!
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
沒錯兒,全都在,便連擺放的位置亦與他送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分明他干爺爺告訴他,帳鉤少了兩套,而他今日來此,就是要把這事抖出來。
他呆呆地看著流光溢彩的帳鉤,神情在震驚與不解中來回倒換。
隨后,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不成這帳鉤居然是偽造的?
他下意識伸手便要去摸。
“住手!”兩聲斷喝幾乎同時響起,直震得房梁幾乎落下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