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筆勾了個記號,復又轉身問老嬤嬤“知道這是誰住的屋子么?”
“回尚宮,我怕打草驚蛇,便沒問。”老嬤嬤答道。
呂尚宮點了點頭“也好,這便去外頭問一聲罷,也好瞧瞧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在作妖。”
老嬤嬤心領神會,立時道“是,我這就去問。”說著便往外走。
“且慢。”呂尚宮喚住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唇邊終是有了一絲笑模樣“我和你同去罷。這個時辰點兒,穗兒怕也要回來了,她今日休沐,沒準兒就能在門口碰上。”
老嬤嬤聞言,堆起了滿臉的笑“尚宮這話很是,小穗姑姑就快回來了。”
一語雙關,屋中皆是聰明人,聞言盡皆了然。
正如此前紅菱之推算,呂尚宮今日前來,送吉物只是其一,另一個目的,便是瞧瞧余喜穗。
余喜穗是她精心調理出來的,她總不能丟下不管,被人知道了,那是要戳脊梁骨的。
而最近這段日子,余喜穗并沒住在噦鸞宮。
究其原因,卻是因了仁壽宮的規制。
說起來,噦鸞、喈鳳兩宮,同屬于仁壽宮的后兩進院兒,仁壽宮正殿兩側的垂花門,可直通兩宮,而有著好些名貴菊花的大花園,則在仁壽宮對面,
因三宮同院,那倒凈物的角門,便建在了最末一進的喈鳳宮。
前文曾有述,貴主兒們的凈物是有專人登門收取的。不過,這些人乃賤役,不可進出宮門,因此,那恭桶便由三宮倒凈物的宮人抬至角門外,等人收取。
而為不擾主子清靜,這些凈物宮人有專門的值院,就建在喈鳳宮北角門邊,平素她們就住在那里,外出走動也只在喈鳳宮北院,唯到了每二十天才輪到一次的休沐日,她們才被允許回原先的住處。
今日噦鸞宮禍事頻發,宮人盡被殃及,而久不在宮中居住的余喜穗,反倒因禍得福,成了闔宮上下最干凈的那一個。
以今日之事態,待事情平息之后,還能留在原處不動的,約莫也就兩個人。
一個是太后娘娘親點的孫紅菱,另一個,就是余喜穗了。
所以,那老嬤嬤方才會說“小穗姑姑回來了”。
余喜穗可不就要重返噦鸞宮了么?
“這孩子,也是傻人有傻福。”呂尚宮搖頭笑道,心下終是緩過了一口氣,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