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一轉念,卻又釋然。
東平郡王妃從去年就開始張羅著這事,大半年過去,也確然該成了。
縱使心中早有防備,紅藥還是覺著,這話扎心。
欲待說些什么,那心口里卻一剜一剜地難受著,竟是開不得口,連帶著兩條腿都有些發飄。
她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無處安放的手,下意識地開始揀拾起了地上的落花。
這個動作,讓她那滿腦子的嘈雜思緒,漸漸清明,亦令她自那一堆漿糊里頭,揀出了幾句能說的。
“哦,那不挺好的,呵呵呵,恭喜你啊?!奔t藥數著花瓣兒,口中所言、手上所為,如同分割開來了一般。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做什么要撿落花。
撿錢都比這個好啊。
只可恨眼前無錢,唯有滿地殘損的花瓣兒。
這個春天,多么地讓人傷感喲。
她打從心眼兒里嘆了一聲。
“不是,紅藥,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要去向定國公提親了?!鼻謇实恼Z聲,像一柄帶著冰的劍,戳上紅藥的心尖尖。
她不由自主捂住了心口。
疼,真疼,疼死老身……咦,好像不對!
她霍然抬頭。
抱貓的少年,立在杏花樹下,微有些蒼白的臉上,一雙鳳眸如星子般璀璨。
“紅藥,我想娶你……不,是我‘要’娶你為妻,你……”徐玠噎了一下。
急劇流逝的勇氣,令他嘴唇干澀,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眼前的少女,偏過頭,用最后的力氣,吐出了最重要的那四個字
“你可愿意?”
紅藥呆呆地看著他,手指不自覺一松。
落花片片,被浩蕩的東風卷去半空,杏子林中,一片爛漫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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