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坐在馬車里,一手掀著棉簾子往外張望,突然聽見馬兒一聲嘶鳴,清芷身子猛地往后一倒,重重摔在了車廂里。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阿荇急切喊道“姑娘,姑娘!快救三姑娘!”
馬兒被大刀砍傷,吃痛拼命地狂奔,清芷在車廂里根本坐不住,一會兒被甩到左邊,一會兒又被甩到右邊,她只好雙手緊緊抓著車窗。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子,順著車窗往外一看,馬車早已遠離了隊伍。
她心中驚慌,卻不得不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清芷搖搖晃晃地去開車門,厚重的棉簾子擋著,她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車門推開。她努力穩(wěn)住身形,想要去拽那韁繩,可馬車實在顛簸的很,馬兒吃痛跑起來很是瘋狂,不管不顧亂撞,好幾次車輪碾過巴掌大的石塊,清芷都差點摔下馬車。
等她好不容易拉到了韁繩,可她力氣小,馬兒又是癲狂狀態(tài),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愈發(fā)狂躁,馬蹄飛揚,又將她摔回車內(nèi)。
狂躁的馬兒跑了好久,許是太痛或太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清芷又強撐著去拉韁繩。可馬兒一陣亂跑,早已不在既定的道路上,反而沖進一片林子,林中樹木高大挺拔,枝條縱橫交錯,馬兒可以在其中穿梭,可寬敞的車廂卻不行。
車輪卡在了樹干上,馬兒止步,正拉著韁繩的清芷卻因這突然的停頓,整個人順勢飛了出去。
一瞬間,她腦中一片空白,身子飛出去那一刻,她只覺自己完了,從急速飛馳的馬車上甩出去,就算不死也得殘了,她驚懼的閉上眼睛,直到感覺身子落在地上不再騰空。
“哎呦。”這聲痛呼不是她喊的,是從被她壓在身下那人的口中發(fā)出的。
清芷猛地睜開眼睛,這熟悉的面容……
“三公子?”她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所有的恐懼、害怕、擔憂在一刻化作了眸中滴落的淚珠。
“你再不起來,我的胳膊就要廢了……”趙初臨艱難地開口,眉頭皺在一起,顯然很是痛苦。
清芷一下子彈起來,見被她壓著的胳膊鮮血淋漓,她心疼地想替他捂住傷口,卻怎么都不敢碰一下。
“三姑娘莫要擔心,這是舊傷,只不過方才傷口裂了,無礙的。”趙初臨用另一只胳膊撐著坐起來,撩起袖子想看一眼傷口,但血跡與中衣粘在了一起,這一扯,頓時冷汗直冒。
清芷連忙掏出帕子遞給他,趙初臨客氣的說了聲“多謝。”
清芷淚水簌簌“是我該謝三公子才是,我以為……以為自己死定了。”
趙初臨知道她定是怕極了,哪個姑娘碰到這種事能不害怕,清芷此番模樣已是格外勇敢了,他伸出手想像兒時那樣拍著她的背脊安慰,可似乎覺得不妥,又放了下去。
“方才雙方廝殺太過混亂,此馬被飛出去的大刀砍傷,我見狀連忙騎馬追來,卻還是晚了一步,讓你受了傷。”趙初臨見她肩膀處衣衫破碎,隱隱有擦傷的痕跡,頗有些懊惱。
清芷輕搖了搖頭“沒有受傷,只是在車里撞來撞去擦破了衣裳。”怎么會晚呢,他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趕來救下她,已是讓她無以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