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野獸,在逃跑的過程中,不幸從山上跌落,摔斷了腿。被同村的村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好不容易被村中唯一的大夫治好傷,卻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積蓄。
一家人的生計,全部落到了多寶娘親的身上。而這個堅強勇敢的女性,沒有讓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失望,她一肩挑起了整個家庭,她開始幫著村里其他人家做工,縫縫補補,洗洗涮涮,沒日沒夜的干,手上磨出了繭,重擔壓彎了腰。在這樣的生活中,多寶活過了三歲。
四歲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冷的連野獸和山豬都閉門不出。吃飯,再次成了擺在全家人面前的難題。雖然經過一年的鍛煉,多寶的父親已經學會了很多零活的做法,開始幫助妻子分擔家務,但一個殘疾人,在經濟極不發達的農業時代,能夠做的,實在少之又少。眼看著年幼的孩子都外出撿拾柴火、樹枝、以及一切能夠燒火取暖的東西,眼看妻子勞累過度,每天都在偷偷的咳血,多寶的父親恨自己腿不能行,是無用之人,心中抑郁成疾,一病不起,冬天還沒過去,就早早的撒手人寰
多寶的娘幾乎哭瞎了雙眼,但這個堅強的女性,為了孩子,還在苦苦的支撐。幸好,五歲的多寶,雖然仍舊是個孩子,但已經懂得了生存,更知道如何幫母親分擔生活的重擔,就這樣,母子二人在艱苦貧困的生活中,相依為命,又熬過了一年。
多寶六歲的時候,冬天意外的很暖,然而還未等到他有任何慶幸,夏天便過早的來臨了。看著天上高懸的太陽,多寶不止一次在想這強烈的陽光,酷熱的溫度,要是能勻一半給冬天,那該多好啊!然而,上天聽不到小多寶的心愿,這個夏天,反常的氣溫一路飆升到了五十度。高溫下,多寶的娘仍舊為了生存,干著那些別人不愿做的苦活、累活,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在烈日下中暑暈倒。直到,最后一次,再也沒能爬起來
七歲的多寶,成為了村里唯一的孤兒。他繼續住在父母唯一留給他的茅草房里,白天,去山上、河邊、街道上、撿拾一切可以用來果腹的東西。晚上,回到冷清的屋子里,透過屋頂的破洞看星星,越看,越像爹爹和娘親。看著看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睡著了,就做夢了,夢到爹娘,又哭醒了
靠著山上的野果,河里的貝殼,樹皮、野菜,還有鄰里施舍的百家飯,多寶又長大了一歲。
八歲這年,村里來了一位大人物,據說,是黑水國皇帝派來的使者,要為皇帝的六十大壽收集貢品,結果自然是大失所望,寶貝沒找到,反倒有一個小叫花子成天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這是要干什么?
村長在特使的壓力下,迫于無奈,將多寶趕出了村子。但大家好歹同村一場,臨行前,村長塞給多寶兩個半燒餅,并囑咐他,離此村不遠的鐵峰嶺東山寺正在招募沙彌,多寶無依無靠,不如出家去吧。
于是,八歲的多寶,懷揣兩個半燒餅,踏上了上山出家的道路。雖然山路崎嶇坎坷,但多寶曾經多次隨父母上山砍柴、采食野果,對野外生存多少有些心得,因此,雖然免不了風餐露宿,灰頭土臉,但比起曾經的日子,也并未苦到哪里去。總之,經過半個月的山中跋涉,筋疲力竭的多寶終于來到了鐵峰嶺東山寺的山門腳下。望著高高聳立的山門,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石階,多寶沒有猶豫,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正經吃過東西,如果今夜再在野外露宿一夜,那到明早日出,他恐怕未必見得到新的太陽。
山路陡峭,多寶不得不手腳并用的向上攀爬。道路兩旁,雜草叢生,爬不多時,多寶的手掌和腳底就變得鮮血淋漓。每一步邁出,都要用盡平生的力氣。多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天黑前達到山頂,他的體力早已耗盡,感知也近乎衰竭,幾乎每一步,都是在憑本能向上移動身體。
終于,多寶停下來了,真的,到極限了,手、腳、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