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一夜未眠,臉色極差,天官小心地替她上了些胭脂,一抹嫣紅色將憔悴掩去,又添上了清麗姿色。她想著昨夜憶卿的問話,便囑咐天官將憶卿帶到廳堂后去。
秦思到了前廳時,林伯便將登記好的禮單送了上來。秦思只是隨意一瞥,便讓林伯帶人去放東西。林伯頗為猶豫地看了看葉筠一,眼中夾雜著深深忌諱。見此,秦思卻心中涼了涼。
當初,齊仲天每每來將軍府,是無人會忌諱他們單獨相處的。
“林伯,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天官端著茶水進來,站在秦思身后,這也讓林伯安心了些,行了一禮后便退下了。
廳堂內響起葉筠一點點輕笑,秦思順著笑意看去,今日他未著白衣,而是一襲黑色繡著翠竹的錦袍。這襯得他多了幾分蒼白,沒錯,是蒼白,他的唇色有些淡,眼下也紋上了幾許憔悴。
葉筠一隨意看了一眼天官,眼中戒備之色濃重。
“天官是自己人。”秦思對著葉筠一頷首道。
葉筠一仍是不說話,見此,秦思只得吩咐天官去照顧憶卿。直到天官走出了廳堂,葉筠一才輕咳兩聲道“我接到消息,秦將軍一行很安全,約莫再過十日便能到雁門關了。”
他是今晨得到的消息,想著她在掛懷,便列了禮單上門。
“真的?”秦思難得露出些喜意,臉頰上的紅霞更艷了些。
“嗯。”葉筠一見她展顏,也放下心來“既然婚事已定,從今往后,你和秦家是我的該護著的,若是有事你定要告訴我。秦將軍那邊,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替你時時注意著,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字字句句看似輕松,秦思卻知道他這是往自己身上攬擔子。這是與太子為敵,成全了齊仲天。可她怎么能夠理所當然接受?
“不,太子若是知道……”話音出口,秦思才發覺,她竟然在將齊仲天心心念念的勢力往外推。
“太子若是知道也無妨,我要保的,只是我的世子妃罷了……”
葉筠一右手成拳擱在唇邊,他分明在告訴秦思,他所做的與齊仲天無關,只是因為她是他的世子妃……
輕咳聲中,秦思半闔的眼中氤氳起水霧騰騰。
接連幾日,齊仲天都不曾來見秦思,這讓秦思更加寢食難安。她囑咐林伯去四處打探消息,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沒有人知道秦朝定一行現在的狀況,也沒有人知道齊仲天那邊現在進展如何。而秦思腦中的混沌慢慢劈開,卻也無計可施。她的等待,換來了一張黃絹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驃騎將軍之女秦思,出身名門,有大家風范,德言容功皆為所贊,賢良端莊,今有名門功臣之后,風遠候世子葉筠一,金童玉女,實乃天作之合。良辰之配候佳期,待秦思笄禮過后即大婚。欽此……”
“謝吾皇萬歲。”
秦思方才剛剛起身不久,便被帶著接旨。遠遠看見那明晃晃的黃色,她就知道,齊仲天說的果然不錯。那圣旨上的字慢慢從內監口中吐出,秦思的身子也越來越冷。
她似乎再也沒用退路了……
冰冷的手指結果圣旨,卻感到一絲溫暖。她的手已經冰冷到如此地步了嗎?
掛著笑將宮里人送出去,秦思臉色越發難看,一旁的天官見秦思臉色不好,上前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而一向鎮定的林伯卻慌了神,他望著秦思手中的圣旨,驚訝絲毫收斂不住。
上次齊仲天告訴她的事情,林伯并不知道,所以這一道圣旨是大大出乎他意料的。他是清楚秦朝定的決定的,而眼看著齊仲天與秦思越來越親近,這秦晉之好觸手可及。當一切順理成章的時候,卻來了這一道圣旨……
那秦朝定沒有了聯姻這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