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說——“你怎么還不走?”
苗姨娘見她臉色逐漸恢復了正常,也不久待于此,將蒲扇交由丫鬟手中,對宋氏行禮道“太太既無礙,妾身便不叨擾了。”
說著,就退了下去。
宋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淡然無爭,忍不住皺了皺眉。
“母親。”女兒的聲音打破了宋氏的出神。
“怎么了?”宋氏將女兒接過來,坐在自己身上。
“苗姨娘關心母親,也關心我。”張眉壽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宋氏說道“唯獨不關心父親。”
宋氏聽得怔然。
小孩子的判斷,總是最膚淺最表面的,可這膚淺的話,卻提醒了她。
被女兒這么一說,她仔細一想,好像苗姨娘非但從不爭寵,且將心思都放在了幾個孩子和她這個二太太的身上。
逢年過節,苗姨娘都會親手縫制一些大大小小的東西,從鞋襪到香囊,分別送到幾個孩子和她手里,卻偏偏沒有張巒的……
且苗姨娘若非必要,絕不走出自己的院子。
一開始,宋氏還覺得是苗姨娘刻意偽裝,想求得她原諒。
可裝得了一日,一月,一年……這整整九年多過去,加之她從未給過苗姨娘好臉色,如此情形之下,還能十年如一日的裝下去……只能說此人不是太狠就是太傻。
“大哥也不壞。”張眉壽又輕聲說道。
小孩子的聲音單純干凈,如夏日里最清涼的微風,驅散著宋氏心頭的陰霾。
孩子不壞,是大人教得好。
宋氏頭一回試著拿一份平靜客觀的心態,去看待苗姨娘母子。
趙姑姑在一旁,多看了張眉壽幾眼。
……
松鶴堂那邊,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張巒終于忍不住出聲反駁。
“母親,此事是兒子不孝,您要打要罵都可以。但此事跟芩娘和蓁蓁無關,她們受的委屈不比任何人少。”張巒跪在堂中,皺眉說道。
張老太太氣得委實不輕,一怒之下,難免將整個二房的人都牽連進來。
“好、好、好!”張老太太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的媳婦兒跟女兒!我這個做娘的說一句你都心疼得慌!”
張巒“……”他眼里當然只有自己的媳婦跟女兒,難不成還要有別人的?還有,誰說她們一句,他都得心疼,這對事不對人。
母親怎么凈說些糊涂話呢?
張老太太已罵了一個時辰有余,眼見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所謂‘請罪’,根本只是做做樣子,心下越發氣憤。
可她著實罵不動了,口干舌燥的厲害。
她讓婆子扶著自己去了里間休息,喝足了水,又倚在榻上讓小丫鬟捏肩捶腿。
歇夠了,老太太重整旗鼓,出去繼續罵。
而此時,卻有丫鬟疾步進來稟道“老太太,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