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得知道,任何職業(yè),尤其是這等高深莫測的職業(yè),一旦不收錢,總會顯得更可信一些。
于是,柳一清將老道士認(rèn)定為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仔細(xì)地卜了一卦,最后斷言災(zāi)星附體于柳一清所騎的毛驢身上,他要立即施法驅(qū)除。
柳一清表示感激不盡,有請大師施展神通。
可結(jié)果卻是老道士施法施到一半,先是被毛驢一尾巴掃到臉上,緊接著一腳踢翻在地、無情地踩破了頭——且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種!
老道士臨昏過去之前,目呲欲裂地拿拂塵指著毛驢道“好你個畜生……修為竟如此之高!倒是老道我小瞧了你!”
說罷,便不省人事。
柳一清嚇壞了。
連忙讓人幫忙合力將老道人抬上驢背,進(jìn)城就近找了個醫(yī)館,趕緊幫忙包扎傷口。
醫(yī)館中人來人往,便有人認(rèn)出了老道人。
“小時雍坊里的張老太爺,前些年就瘋了!”
“……”柳一清此時方才知道,他所認(rèn)為的世外高人,竟是個瘋子!
他早該察覺的——在老人家拿點著的檀香去燙驢屁股的時候!
柳一清既懊悔又愧疚,當(dāng)下不敢耽擱,從醫(yī)館里借了頂竹輿,又雇了兩個腳夫,立即將張老太爺送回了小時雍坊。
后來的事情,不必說,張巒都知道了。
“……”
聽完柳一清所述,張巒和張敬,包括張秋池和張眉壽,一時間都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么。
原來被驢踢的背后,就連隱情也是這般荒誕……
張巒接受了事實之后,出言道“既是如此,那此事怪不得兄臺。家父神志不清,反倒給兄臺添麻煩了。”
柳一清擺著手道“論起因果,在下難辭其咎。”
話是這么說,但他心底對張巒不禁就添了一份好印象。
若遇到那等胡攪蠻纏的人家,免不了一頓麻煩。
恰逢那邊丫鬟上前奉茶,忙活了半日的柳一清早已口渴難耐,此刻見主人家好說話,老人家也無性命之憂,心下微松,便端起茶盞飲茶。
張眉壽趁此時機連忙扯了扯張巒的衣袖。
張巒剛要問女兒“怎么了”,卻見女兒有模有樣地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張巒見狀,配合地將頭貼近女兒的方向。
小女孩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若他騙人呢?父親不如將他留住下來,待祖父清醒了再讓人離去也不遲?!?
張巒一愣之后,旋即搖頭無聲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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