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張眉壽的首飾大多極漂亮別致,她從未在幾家珠寶樓里見過重樣兒的。
“大多是我外祖家自己打著玩兒的——我姨母常年在外做生意,每年會尋一些漂亮別致的新樣式,讓人特地打了送來?!睆埫級坌χf道。
徐婉兮驚訝地看著她,而后有些失望地道“原來是這樣。”
這份獨一無二的待遇,可不是花些金子就能買得來的。
張眉壽“這回我姨母過來,帶了好些京城不常見的珠花,我都不曾動用呢,你若有興趣便去挑一挑,瞧瞧有沒有喜歡的?!?
徐婉兮當即歡喜起來,眼睛亮亮地點頭。
平日里,其他人同樣對她示好,可那種示好仿佛一眼便能看到目的,虛假地很——從她被蛇纏上,而無人幫忙之時,她就看清楚了。
張眉壽于她而言則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在徐婉兮眼中,自幼便從不討好人的張眉壽是與眾不同的。
往前她高看張眉壽一眼,也是因為她從不趨炎附勢,雖然別人暗中嘲笑過她總跟一些古怪的孩子走得近——比如彼時還未高中狀元的王華之子、生來便啞了整整五年的王守仁,再比如蒼家的那個……眼盲又被扮作女孩子來養的蒼鹿。
更小的時候,她隱約記得張眉壽常常為了這兩個孩子跟其他孩子吵架,氣急了便哭,邊哭卻還要邊吵。
總之,張眉壽歷來是與尋常小姑娘不同的。
以往她只是喜歡同長得格外好看的張眉壽較勁,卻并不曾真正討厭過她。
而今,經過張眉壽仗義相救之事,她可算是有了臺階來結交這個好朋友了。
她真的喜歡這樣勇敢大方卻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她也是這樣呀!
徐婉兮心情大好,便趁著這間隙帶著張眉壽去花園子里賞花。
定國公府的花園自然非張家能比,徐婉兮有意帶著張眉壽“開開眼界”,便一路向張眉壽說著園子里的景觀和各類稀奇的花草名兒。
張眉壽聽得出,她言語間并無太多炫耀之意,而是真正地想讓她“長見識”。
她知道,這是婉兮真心待人的體現。
在外人面前,這小姑娘總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與之接近相處仿佛都是難事。
二人帶著丫鬟一路走,在經過一條水上游廊時,迎面遇到了一行人。
“祖父。”徐婉兮上前行禮。
張眉壽也連忙帶著阿荔向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行禮。
“這是我那二孫女兒?!倍▏靻⒊磉叺娜诵χf了一句,又對徐婉兮招手道“二丫頭,來給朱老先生行禮?!?
朱老先生?
張眉壽心底疑惑,不露痕跡地看向對方。
年約六旬上下、蓄著一把山羊胡的老人一身深灰長衫,雖已年邁卻仍滿身儒雅之氣。
而老人身邊,站著一位歲的小少年,那少年小小年紀就一股書卷氣,雙手負在背后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待看清他額角處一點黑痣之時,張眉壽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