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進來勸。
待哭得累極了,她屈膝抱著腿坐在床上,望著紗燈出神時,忽然聽到外面隱約有說話的聲響。
“小少爺,您怎么來了呀?三姑娘此刻不愿見人,您還是回去吧……”
“快領小少爺回去!”
元棠聽得一愣。
阿弟來了?
一道略顯遲緩呆滯的男孩子聲音說道“我來看三姐……我給三姐、送雞腿吃……”
“大太太罰了三姑娘今晚不準吃飯,您這樣會惹大太太不高興的。”丫鬟小聲地勸道。
“不,三姐餓……要吃飯飯。”男孩子似乎很堅持。
元棠聽到這里,眼淚無聲墜落。
她回到家之后,沒有人敢來看她,更別提是送吃的了。
她這個弟弟元朗只小她一歲,是他們大房唯一的男孩,母親接連生了她們姐妹三個,才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個兒子。自然是疼得如珠如寶,真正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就在去年,她和元朗在花園子里吵鬧時,生氣推搡間,她不慎將他推倒在地,頭磕到了假山上……救治得當之下,命是僥幸保住了,卻落下了癡傻的病根。
以往聰明伶俐、活潑驕縱的男孩子忽然成了連話都說不清的傻子。
作為罪魁禍首,她一直不敢將真相說出來。
“誰讓你從前那么壞,仗著父親母親寵愛你,總是欺負我!那天也是你先抓花了我的臉……”她狠狠地揪著衣裙,哭著自語道。
……
幾日過去,很快到了張巒即將外出歷事的日子。
他動身的前一日,王華蒼斌等人,兼柳一清皆來張家相送。
正午設下的宴席上,張敬也在,卻未見今日剛巧在家休沐的張彥的身影。
張巒看在眼中,冷笑在心底,卻想著“不來得好,若不然,還要毀了他與好友舉杯暢談的興致”。
席間,大家只是薄飲,多是在說著張巒此番的歷事。
張巒要前往湖州府管轄下的歸安縣縣衙歷事,路途遙遠。
起初他本應被分派在京城諸司,可后來曲祭酒又忽然說京城名額已滿,這才重新安排了他前往外地縣衙。
前往外地,且不過只是區區一個偏遠小縣,乍一聽似乎遠遠不比留在處處錦繡的京城來得好,可懂得其中關竅的,卻知如此反倒更利于發揮己能。
京城各衙門府司空缺不常有,真正是狼多肉少,家世能力一般者,著實不易出頭。
席上之人都并非目光短淺者,互說著自己的見解,讓張巒更添了信心。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此次一定竭盡力,做出些成績來。
推杯換盞間,忽然有仆人過來傳話,語氣難掩歡喜地道“二老爺,家里頭來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