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為何要放任這來路不明的賤人在此胡言亂語……!”柳氏驚惶之下,失聲道。
“你若問心無愧,關上這院門來,聽她說一說又有何妨?”張老太太語氣低沉似水。
柳氏身形僵硬著,瞳孔一陣陣收縮,還要再開口阻止時,卻見張老太太身邊的婆子得了老太太的示意,竟要上前制住她。
“母親這是做什么!”
她被人禁錮住雙臂,猛然掙扎起來。
“讓你靜下心來好好聽聽!”張老太太重聲道。
張眉妍渾身發抖地看著這一幕,她想上前護住母親,卻隱約察覺到今日之事與以往皆不同,不是她跟著而母親哭鬧幾句就能混淆得了視聽的……
張老太太身邊的丫鬟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老太太吩咐,讓二姑娘去房里玩。”
張眉妍臉色一陣煞白。
母親丟了這樣大的人,這時候她做女兒的想死都來不及,還玩什么玩?
祖母這分明是讓她避開的意思。
三妹好端端地站在二嬸身邊,為何偏要她避開呢?
為何唯獨她不能聽、不能看……這舉動背后的深意,讓張眉妍越想越害怕。
莫非祖母已經做好了要處置母親的準備嗎?
張眉妍如牽線木偶一般被大丫鬟扯進了內間。
青竹簾被放下,門窗緊閉,室內頓時變得昏暗起來,院中的聲音偶爾傳到耳中,卻根本聽不真切。
婆子已經松開了死死捂著蕓兒嘴巴的手。
蕓兒在開口之前,卻是看向被張敬和小廝架著的張彥,流淚詢問道“彥郎真的想聽嗎?”
張老太太“呵呵”兩聲,直想上前親自扇她兩個耳光,好將那虛偽的臉龐扇的原形畢露才好!
“說!給我一字不差地都說出來!”張彥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啞了。
“賤人,你敢污蔑于我!我定剝了你的皮!”柳氏被婆子制住,也幾乎要失去了理智。
張眉壽聽得煩極了。
她看向阿荔手中先前用來堵那蕓兒的嘴的黑布團。
阿荔一點便通,無須自家姑娘開口,步上前,便死死堵住了柳氏的嘴。
柳氏瞪大了眼睛驚怒交加地看著她。
這才哪兒跟哪兒?竟連個其它院子里的下人都敢當眾這般輕視糟踐她了嗎!
偏偏婆母那老婆子還一臉默許地點了點頭!
四周安靜下來,蕓兒才得以開口敘述自己所知之事。
“彥郎方才說得對,我原本確是大太太外祖馮家家中的丫頭。我五歲那年被人牙子賣給馮家,伺候在馮老太太身邊,因此與常去外祖家小住的大太太算得上熟識。
據我所知,待到了婚嫁之齡時,馮家一直有意讓大太太嫁給舅家表哥馮公子,姑奶奶本都要同意了,可大太太始終不愿,我曾親眼瞧見大太太因為親事大哭大鬧過。”
張老太太拍了拍椅子扶手,不耐煩地問道“你怎不從盤古開天地說起?誰要聽你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只撿了重要的說!”
她這急脾氣。
蕓兒臉色一訕,頓了一頓,果真撿了重要的說。
“有一日,我陪著大太太和馮家公子前往天門山寺上香,偶然救下了一名可憐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如今張家二爺院子里的苗姨娘。”
眾人聞言大驚。
苗氏竟是與柳氏相識在先?!
可這二人同在張家這些年,卻從來無人知曉此事。
宋氏想到先前芳蘭之事,苗姨娘對柳氏的回護,眼神不由一陣陣發冷。
“接著說。”張老太太的聲音里已經聽不出喜怒。
“那女子生得貌美,說自己舉家遭了流匪,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