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了一切辦法,求了所有能求的人。
她時常想,只要能救他,便是要她一命換一命,她也甘愿——于是柳荀找到她時,她聽著那些允諾,幾乎沒有猶豫!
可……為何會是這般結果?
文竹抬手掩面,掌心中淚水肆虐。
“現如今,你還要執意替真兇遮掩嗎?”程然的聲音傳來。
“大人……我認,我認!”
說話的卻是柳荀,他將頭重重叩在地上。
他原本還死咬著不認,是因篤定了文竹的救夫之心,可如今那病秧子都死了,他再不主動招認,就只能等著被供出來了!
看穿了他這番心思的張敬在旁默默無言。
他該怎么告訴他,在這種情形之下,主動招認已經晚了,同被供出其實并無分別。
由此可見,做人光讀書還不夠,更應讀法。
“是我鬼迷心竅,一時心軟,沒能經得住我這侄女的苦苦哀求,她又一口咬定說事情不是她做的,只是疑心張家要害她,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給自己洗脫嫌疑!”
柳荀一副叫苦的語氣“可誰知她小小年紀,竟當真做得出這樣狠毒的事情來……大人明鑒,小人也是被她蒙蔽了啊!”
阿荔嗤笑出聲。
果然是柳家出來的人,骨子里都是同一副德行。
被蒙蔽?
侄女都讓他找人幫忙頂包了,他還敢說自己被蒙蔽——怎么,他這是想在眼瞎界再力壓鄧公子一頭不成?
眼睛這么不好使,就該趁早挖了嘛。
程然冷聲道“不管兇手是何人,你既唆使他人頂罪,便是罪責難逃?!?
柳荀身形一僵,旋即點頭道“是,是,小人認罪!小人認罪!但望大人念在小人主動招認的份兒上,能夠從輕發落,給小人留一條生路?。 ?
程然“……”
他怕是對主動招認有什么誤解。
“你所犯何罪,此前可與之有共謀之嫌,這些本官自會一一查實,絕不會重判你一絲一毫。”
至于輕判,更是想也別想。
柳荀唯有滿頭冷汗地應“是”。
“大人……我不知二舅舅誘使他人頂罪之事!我當真不知!”張眉妍仍在嘴硬。
如今她早已思緒混雜,不知該辯解哪一條,只能抓住哪句說哪句。
柳荀轉頭怒瞪著她,道“分明是你先使了義齡上門假意探望,實則是借他傳話讓我去見你!待見了面,你與我百般裝可憐,求我幫你度過難關!如今你想要撇干凈,卻也該問問明察秋毫的程大人答應不答應!”
反正先前毒害張家大公子的事情他并未參與,想來是罪不至死的,如今好好表現,沒準兒還真能保住一條性命。
程然在心底嘆了口氣。
有這好眼色好口才,去干點兒什么不好,偏偏自斷漫漫人生路。
“我說了,我不知此事,你休要污蔑我!”張眉妍一味否認,卻已沒了有說服力的辯駁之辭。
便是堂外看熱鬧得百姓,心中也已有了分辨。
“大人,晚輩有話說!”堂外,王守仁再次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