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胖子,天生一副笑臉,慈祥得很,先就大聲和田幼薇兄妹打招呼“每次見著你們倆,舅父都特別羨慕你爹娘,長得好也就算了,還教得這么好!”
田父和謝氏都覺得面上有光,與有榮焉,謙讓道“謬贊,謬贊!這倆孩子差你家阿良遠了。”
謝大老爺把脖子往后一梗,大聲道“胡說!阿良只知道吃和玩,哪像阿秉這樣能干懂事!”
田秉和田幼薇都覺得,謝大老爺這是要將白天的事拿來說道了,就都打起精神來,準備接招。
卻見謝大老爺親熱地摟了田秉的肩,笑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白天的事是謝三兒那個混賬東西不像話,反了天了!舅父已經罵過他啦,明日叫他來給你賠不是,怕你委屈難受,舅父特意來看看你!”
他說得格外誠懇和氣,倒讓田秉不好意思起來“謝舅父,我不是有意要為難……”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親兄弟明算賬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交情才能長久!這是燒制貢瓷,干系著這許多家人的性命身家,開不得玩笑!”
謝大老爺回頭拍著田父的肩膀,豪爽地笑“這小子是個做大事的料!你得好好栽培才行啊!”
田父是個爽朗性子,摸著胡子道“小孩子不懂事,說話沖了些,過后我教教他。”
“沒有的事!是我御下無方丟了人!”謝大老爺很圓熟地將話題轉過去“飯菜好了么?餓得不行了!”
“好了,好了!”高婆子見著謝大老爺總是格外熱情,畢竟謝氏娘家的親兄弟不怎么成器,更多依仗這位族兄。
謝大老爺和田父坐下來喝酒吃菜,叫田秉也在一旁陪著。
田幼薇悶著頭掰螃蟹吃,不時往父兄碗里放點蟹肉,又分謝氏一塊蟹黃,耳朵聽著謝大老爺侃侃而談,對這位世交舅父生出些不一樣的看法來。
田父雖然勤奮,日常除了維持窯場瓷器生產之外,還經常往明州港做些貨品生意,但性子始終太過憨直仗義,更不是精打細算之人,時時仗義疏財。
不然也不會都是一樣的亂世,這么多越州富戶,唯有田家把所有家資都耗費空了。
謝大老爺謝璜就不同了,八面玲瓏,精打細算,精明得不得了。
明明是謝家做得太不像話,他這么急巴巴地跑上門來賠禮道歉,吃著田家的酒菜,倒讓田家人覺得過意不去。
這才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