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窯場距離田家莊也就是幾里路。
田幼薇將邵璟護在懷中,隨著小毛驢顛簸的腳步,驕傲地向他介紹“咱們家窯場是入選貢瓷的八處窯場里最好的!周圍的瓷土品質最好最厚,水質最清透!
看到遠處那片山林沒有,全是松木,燒制瓷器最好了!此前有人出了高價要買窯場,說了好多次,阿爹都沒舍得賣!”
田家窯場依著元寶山,傍著銀湖,四周山林茂密,瓷土礦層豐厚,又有運河連接,可以沿水路一直通往明州港,是很難得的風水寶地。
從田家先祖建起龍窯,一直傳了好幾代,產出的瓷器是整個銀湖最好的。
它就是田家人的命根子,哪怕后來田父病得快死了,債主追索上門,走投無路,也沒舍得拿來抵債。
田幼薇和邵璟更是千方百計,咬牙死撐才把窯場保住,這中間真的是吃了很多苦頭。
想到自己和邵璟同甘共苦的那段年月,田幼薇忍不住心生感慨“你以后要護著咱家的窯場啊。”
“阿姐放心。”邵璟很認真地點頭,清亮的眼睛看向前方,神情十分愉快。
田家窯場一片忙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兩條沿著山坡并列向上、長達十余丈的窯爐。
再就是兩旁用竹木搭建起來的長排工棚,工棚里有許多匠人各自有條不紊地忙碌,造型各異的瓷坯整整齊齊列在架子上,等著匠人上釉。
又有兩個穿著綠色公服的監窯官不時游走查看監督,整個窯場看起來紅火得很。
田幼薇一行人很快引起關注,好些在窯場做工的田家族人跑過來道“阿薇怎么來了?”
又有人好奇地打量邵璟“這就是昨天才來的小和尚吧?叫什么名兒來著?”
“叫邵璟。”田幼薇將那些人介紹給邵璟認識“這是三叔公,這是五堂兄……”
眾人紛紛圍著看熱鬧,不時互相交換個眼色,神秘兮兮、意味深長。
田幼薇看出來了,心里很不高興,就不想和這些人浪費時間,拉著邵璟往里去找田父。
田父坐在工棚里看師傅上釉。
上釉是制作出好瓷器的關鍵工序之一,瓷器美觀與否和瓷釉息息相關,除了要有好釉水之外,工藝也很講究。
匠人們很小心地握著瓷坯的外底,倒轉瓷坯浸到釉水里,慢慢搖晃,好讓瓷坯吃透釉水。
田父瞧著是在監工,實際眼神游離,神色里更是帶了幾分郁結之意。
“阿爹!”田幼薇跑過去抱住田父的胳膊,將醒酒湯遞上“娘讓我送醒酒湯來,正好阿璟沒見過燒造貢瓷,我就帶他來了。”
田父看見是她,立刻收了郁色一笑“昨夜酒喝多了些,是有些頭疼,阿薇辛苦了啊。”
田幼薇脆生生地道“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阿爹和娘!”
“看這伶俐的小樣兒!”田父拍拍她的發頂,溫和地問邵璟“阿璟可還習慣?”
邵璟行了一禮才道“回伯父的話,大家都很好,小侄很習慣。”
田父也溫和地拍拍他的發頂“乖孩子,不必如此生分,不然豈不是累得慌?”
“嘖,這孩子可真文氣!到底不一樣呢。”
謝大老爺大步走進來,熟稔地拿過水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盞醒酒湯,然后一激靈,大聲道“好酸!真醒酒!”
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她爹還沒喝上,他自己倒先下了肚。
田幼薇心里頗不舒服,也不做在臉上,甜甜地笑“舅父今天過來又是為的什么呢?”
謝大老爺說道“我送匣缽窯具過來,順便把謝三兒這個shi糊了眼的混賬東西綁來賠罪!阿秉呢?我說過要給他交待的。”
田幼薇心說他莫不是故意裝的,誰不知道二哥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