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幼薇低下頭沒出聲,一任阿九誤會,讓他以為她真是為田父受驚暈倒之事怪他。
“殷善,你先送田姑娘父女回去。”小羊跨前一步,擋在阿九面前,嚴肅地道:“小九,你今天鬧得太過了。”
阿九陰沉沉地看看他,再看著田幼薇扶著田父、頭也不回地走出去,突地一笑:“那又怎么樣?”
“你出去,把門關上。”小羊吩咐伙計。
伙計早嚇懵了,忙不迭地跑出去把門關上。
“小九,我知道你看不慣我,無論我做什么,你總要和我唱反調。從小到大,但凡我喜歡的,待我好的,和我有點瓜葛的,你總想著要搶過來或是毀掉。”
小羊注視著阿九,聲音威嚴:“從前那些事過去也就算了,這一次我不會允許你亂來!田家人是好人,忠君愛國,和靺鞨人、亂匪交戰死過人的,幾乎散盡家財。
因為他家,活了幾百口田家莊人和北人,他家每年都要賣許多瓷器去海外,給朝廷掙很多稅利,他家一直都在用心做瓷,每年交上來的貢瓷都是頭一份。我不許你亂來,陛下也不會允許你亂來。”
阿九面無表情地聽完,撩起眼皮嘲諷一笑,輕輕鼓掌:“真正義,真溫厚,特別有仁君風范!”
小羊被噎了一下,隨即道:“我言盡于此,你若再對田家人動手,我會履行我的諾言。”
“什么諾言?護著田家,讓田幼薇橫著走?”阿九笑道:“你是她的誰啊?你還能護她一輩子?聽聞太后和皇后娘娘在給你相媳婦,很快就會知道花落誰家了,你說,倘若我把這個事情告訴太后,會怎么樣?”
小羊臉色微變:“你有什么沖著我來!”
忽聽死宦官叫道:“誰在外面?”
小羊和阿九同時斂了神色,轉身看向門口。
瘦高的年輕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袍,手里拿著一把樸刀,靜靜地站在門口,鵝蛋臉,五官分明,薄唇微抿。
“郎戈?”阿九皺起眉頭,不耐煩地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郎戈舉手行禮:“太后娘娘急召九爺。”
“只是召見我嗎?沒說要見兄長?”阿九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得意地沖小羊一挑眉頭,笑道:“那我先走啦。我去見太后娘娘,你小心啊……”
小羊急道:“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我偏要!”阿九大笑著揚長而去。
郎戈立在門前,靜默地向小羊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小羊沉默地將地上散落的書冊撿起,整齊地放入匣中,擺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殷善在外迎著他:“公子,小的已將田仕郎和田姑娘送到家了。廖先生給他扎了銀針,醒了,他家也請了大夫,應當沒有大礙。”
小羊翻身上馬,神情憂郁。
殷善生氣地道:“九爺怎么總是這樣?田姑娘也沒招他惹他,他就是仗著太后和皇后喜歡他,故意和您作對,讓您生氣。”
小羊沉默。
殷善知道他不高興,就道:“要不,我們去看看老爺和夫人?”
殷善說的這二位,是指小羊的親生父母。
小羊雖然很小就被養到宮中,與親生父母見面不多,始終血脈親情割舍不斷,何況他自來與親生母親感情極好。
小羊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我去拜訪林先生。”
殷善知道他是擔心宮中知道不喜,暗嘆一聲,殷勤引路。
林元卿就住在國子監附近的官舍里,是自己買的宅子,雖然不算大,但地段不錯,裝飾幽雅,一步一景,處處充滿文人的雅致。
此刻臘梅盛開,暗香浮動,小羊走進大門,嗅一口梅香,緊緊皺著的眉頭便松開了許多。
“小羊來啦?”祭酒夫人孟氏抱著一枝才砍下來的臘梅花枝,笑吟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