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和廖姝驚呼起來,邵璟卻嵬然不動,平靜地看著前方。
風急、浪涌、天黑、紅燈、冷箭,和當年他死的時候何其相似!
但此時,還不到他該死的時候!
風浪聲中,聽不見弓弦聲響,只能隱約看到那枝箭穿透冷風冷浪,朝著邵璟的前胸飛速行來。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那枝箭。
卻見長袖揮過,宛若流云長風,邵璟修長有力的手指自半空中牢牢扣住那枝箭。
片刻后,歡呼聲驟然響起“邵爺威武!”
邵璟將一封信從箭上取下,就著燈籠細讀,卻是要他和廖姝一起,攜帶銀票乘舢板跟著這艘小船,穿過暗礁到前方交割。
除船夫外,不許攜帶任何人前往,否則就要殺死田秉。
邵璟揮筆寫就回信,伸手接過長弓,就將對方剛才射過來的箭搭在長弓之上,輕描淡寫地射了回去。
也是向著對方的前胸射的,勢不可擋,穿風破浪!
劫匪沒他那么瀟灑,自箭發之際便撲倒在地,以躲避羽箭。
等到箭頭沒入甲板才敢取信,看過之后劃著船就走了。
廖姝很緊張“阿璟,他們會不會拒絕?會不會對阿秉下手?”
邵璟拒絕了對方的要求,讓他們必須先把田秉帶過來,驗明正身之后才肯再談下一步。
邵璟裝作若無其事“不會的。”
他也不知道,因為田秉和廖姝在前世其實都是早就死了的人,但不得不這樣處置,否則無異于送死還給對方送錢。
時間漸次而逝,風浪逐漸平息,廖姝越來越焦躁,好幾次將要崩潰,看到邵璟冷靜篤定的表情又安靜下來。
忽然,一點紅燈自亂礁叢中緩慢而來,可以看得到,一個人被綁著手足倒掛在桅桿之上。
“是阿秉,是阿秉!”廖姝激動地叫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看清楚了嗎?”一個蒙面男人用棍子撥拉著掛在桅桿上的人,以便讓邵璟等人看清面孔。
田秉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任由對方折騰,沒有半點反應。
“阿璟,我們把錢給他們吧……”廖姝心痛不已,恨不得把所有的都給出去,只求換回田秉。
邵璟打斷她的話,冷聲道“我怎知他是不是死人?十萬兩銀子買個死人,我有那么傻?”
那人冷笑一聲,拿起棍子就往田秉身上打。
田秉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廖姝崩潰地捂住臉,泣不成聲“阿秉最怕疼了……”
邵璟卻道“記著,你每折騰他一下,我就扔一箱銀子。”
“嘩”的一聲水響,一箱白花花的銀子被盡數倒入海中。
“你敢!”蒙面男人心痛如絞,怒目而視。
邵璟嗤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十萬兩銀子,傾家蕩產也還不清,換回一個半死不活的田秉,意義何在?家里還有七個人要過日子呢,不如拼個你死我活。不信咱們試試看?”
“阿璟,你怎么可以這樣?”廖姝先是驚愕失望,隨即突然明白過來,哭喊道“阿秉,大不了我陪你去死好了,家里能賣能借的都賣光借光了!”
蒙面男人見狀,便道“叫那個娘們過來驗看。”
邵璟看著廖姝點點頭,沉聲道“不要慌不要亂,記住我們之前說過的話。”
廖姝咬著牙上了舢板,往前方而去。
她也算是在水鄉長大的人,卻不似田幼薇她們精通水性,站在小船上穿過亂流暗礁,全身都在顫抖,以至抵達對方的小船時,必須靠船夫幫忙才能過去。
因為太過害怕,導致一只鞋掉入海中。
蒙面男人輕蔑地道“不會水?”
“我會的!”廖姝大聲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