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搖搖頭:“兩生術(shù)施展起來極耗精力,我如今修為太弱了,怕出什么問題,所以還尚未施展。”
將離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范無救。
范無救的臉色很不好看。
將離于是嘆了一聲,握住清光的肩:“清光,你原是個灑脫人,這人間生死,本就是無常之事。”
“況且你是妖,他是人,你們天生便對時間這件事,有著不同的感悟和理解,你又何必執(zhí)念,強(qiáng)留他在這塵世間呢?”
清光皺起眉。
將離又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對于南山來說,忠于自己的選擇,順其自然,徹底的死亡,其實(shí)也是一種解脫?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想要和你一樣,活上個幾千上萬年呢?”
清光看著她,可笑的搖頭:“我真不敢相信,你竟會說出這種話。”
將離一下松了手。
她要怎么跟他解釋這一切呢?
她要怎么跟這個為了讓南山“活”,甚至放棄了自己修行一生的內(nèi)丹和未來所有前程的清光君,解釋她會說出這種話的原因呢?
將離想的頭痛心痛肝也痛。
“清光,你還記得之前我對你說過,我曾和你一樣,遇見過這樣一個人嗎?”
清光冷冷望她:“記得。”
將離輕嘆一聲:“那你應(yīng)該也記得,我那時對你說,所有發(fā)生在南山的身上,你覺得世人無法理解,需要反復(fù)解釋的事情,其實(shí)我都明白,不會與旁人一樣對他產(chǎn)生誤解吧?”
清光皺起眉:“記得,還有我突破那次,你說這事和南山有關(guān),到底是怎么回事?”
將離輕吸一口氣,看著他:“清光,其實(shí)南山他…是一個不該存在于世的人。”
清光怔了一瞬,心中本該為這樣的話憤怒,可不知怎的,他在將離這樣認(rèn)真的語氣和表情中,觸到一絲恐懼。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該存在??”
將離轉(zhuǎn)過身,她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清光,你既然是修仙的妖,那你可知神仙與凡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你可知,一個凡人修煉成為神仙的過程,究竟是怎么樣的?”
清光:“我只知道凡人修煉至大乘境后便可嘗試渡天劫,若渡過去了,便能飛升到仙界做神仙。”
將離默了一瞬。
“是啊,渡天劫,一場生死掙扎、剜肉剔骨的蛻變,其實(shí)在旁人眼中也不過是渡了一場天劫。”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告訴他真相:“凡人若要飛升成仙,不僅需要極高的悟性和天賦,還需要一點(diǎn)氣運(yùn),一點(diǎn)讓他們有希望在那場天劫中留下命來的氣運(yùn)。”
清光瞇了瞇眼:“我不明白。”
將離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的目光中添上一絲獨(dú)屬于神明的悲憫。
“生而有限的生命,要想得到永無止境的壽數(shù),這本身便是逆勢而為,既是逆勢,又怎么會一帆風(fēng)順、無傷無痛呢?”
“一心向道者,只念飛升之劫,乃是天道意志對他們的考驗(yàn),唯有經(jīng)受住考驗(yàn)才能得到永生。”
“可殊不知,天劫從來不是考驗(yàn),或者說,從十幾萬年前開始,天劫就再也不是考驗(yàn)了。”
清光隱約間覺出,自己此刻聽到的,只怕是這茫茫眾生一直都在追求,卻始終無法窺見的真相,他心臟狂跳著:“那天劫是什么?”
“是懲罰,是要讓所有試圖逆勢而為的生命身死神滅的誅殺。”
清光不自覺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說什么?”
將離微微皺起一點(diǎn)眉:“先殺身體,將你的每一分骨血熬空,每一寸皮囊撕裂,再殺靈魂,將你原本可以生生世世輪回不止的靈魂抽干,最后,殺你的思想、你的情感、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