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指尖一頓,挑了挑眉:“說起來,孤云隱的雨停了,就是因為這個。”
“清光說,孤云隱外的雨是在二十年前的一個夜里停的。他說原本他布下這重重雨幕,是想稍微遮擋孤云隱的存在,也是覺得有趣好玩。”
“后來南山來了,整座禪羅山都變得道韻非凡,雨幕中更是添了無窮意境,將禪羅山上的草木滋潤的靈氣盎然,甚至就連覃人都是在那雨幕中修成的人形。”
“可二十年前,南山靈魂中的力量終于無法支撐這樣龐大的消耗,昏厥了過去,等他醒來,這雨就停了。”
“此后二十年,再未落過。”
將離怔了怔,眉目微沉。
子玉嘆了口氣:“再加上無救不同尋常凡人,他在地府十二萬年,經歷過的歲月,比仙界絕大多數的神仙都要漫長。”
“要解他的苦惱煩憂,著實不是一件容易事。”
“且南山只在六十年前,在孤云隱中遇見過無救一次,隨后不久無救便回了地府,所以南山做他的曲子,要思考六十年,也不算奇怪。”
“好吧。”將離點了點頭,又道,“然后呢?”
然后子玉笑了。
他感嘆道:“不是我不信你,但先天道體這樣特殊又強大的體質,著實讓人震驚,再見南山,他又那般脆弱,我很難將他當成和人皇這樣的至尊相同的神明。”
“可你知道,他為無救做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嗎?”
將離仰起頭:“叫什么?”
“《永懷》。”
將離一怔:“永懷堂的永懷?”
“是啊。”
子玉又嘆了兩聲,扶額低笑:“可惜,他這首冥思苦想了六十年的曲子,最終也沒有派上用場。”
“嗯?”將離不解的皺了皺眉,“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沒有派上用場?”
子玉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問道:“阿離,你說一個天生的神仙,會有一日變成一個普通的凡人嗎?”
將離沒有半分余地的搖頭,堅定的告訴他:“只有凡人修煉成神,沒有神明墮落成人。”
子玉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知道。
但他還是這么問,只是想知道她這位從上古活到今日的神仙,可曾在這漫長的歷史中知道什么特例。
將離的答案是沒有。她從未見過。
子玉默然,墨色的瞳仁里,幾許神光微頓:“可我怎么覺得,他這個神仙,已經變成凡人了呢?”
“或者說,開始變成凡人了呢?”
將離眨了眨眼睛,不明白。
子玉微微笑著,輕撫她綢緞般絲滑的長發:“那時我為他們延壽完畢,清光問南山,他當下最想做什么,南山說,他想將《永懷》彈給無救聽。”
“可他最終沒有。”
“因為清光求他,請他無論如何,不要插手地府諸事,請他無論如何,不要沾染無救的因果。”
將離啊了一聲,張大了嘴巴。
子玉溫柔的拍拍她的頭:“我也沒有想到,清光會這樣跟南山請求。”
他輕聲說著:“這么多年,做人也好,做活死人也好,南山真心想做的事,真心喜歡的事,清光便不認同,便不幫他,也絕不會攔他。”
“南山在清光的身邊,永遠是自由的。”
“這樣一段情誼,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是難以衡量的真心,是比生命還要厚重的真誠。”
將離沉默著,沒有說什么,只垂下頭,安靜的趴在他空空蕩蕩沒有心跳的胸口,好似倔強的去回味曾經的心跳聲。
子玉握著她的手,將她握在掌心:“可這一回,南山說想幫無救,想要彈琴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