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蘭輕輕應了一聲,而后手指輕撥琴弦,放出了幾聲清音。
范無救繼續趴在那里不抬頭。將離品著茶耐心聽了一會兒。
待一壺茶去了大半壺,一曲終了。
將離搖搖頭:“這就是望斷山傳你的清心曲?”
軟墊上,江蘭一怔:“夫人知道望斷山?”
“最近知道。”
江蘭垂下頭:“這是家師所傳,并非門內曲譜。”
將離一笑:“你這師父修為不精啊。”
江蘭紅了臉:“一日為師終身為…”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將離的笑聲打斷了:“師門都不回了,還真是一日師啊。”
身子纖細的姑娘收了琴,站起身,抬起頭。面色平靜的看著將離,沒有了半點方才賣藝時的順從模樣。
“夫人請回吧。江蘭不想賺這筆茶錢了。”
將離沒動彈,臉皮頗厚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雖說你那妹子也不算什么正經的鬼修,但就憑你這點修為,還真鎮不住她。”
江蘭皺了眉:“夫人今日前來究竟是有何目的?”
將離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又笑笑:“我有一位朋友,落在你妹子手上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是來問你幾件事。”
江蘭的面色蒼白起來,失了分寸一般幾步上前來:“怎么回事?阿梨她做什么了?”
將離揉揉眉心,嘆氣:“你能不能別這么叫她?”
“阿梨她到底怎么了?”江蘭不明白,又前一步,軟袖一角拂過范無救的胳膊。
范無救皺著眉抬起頭來,冷眼掃過,起身挪了位置。
江蘭一咬唇,尷尬的退后一步。
將離輕咳一聲:“現在是你妹子扣了我的朋友,我覺得有危險的不是她吧。”
“阿梨她不會傷人的。”
將離呵呵一笑,黑白分明的眼仁突然閃了一下紅光:“說謊是會下地獄的哦。”
江蘭一駭,險些就要從戒指里抽出劍來。好在那紅光一閃而逝,將離笑一笑,立馬又是個普通女子的溫婉模樣。
“我且問你,你妹妹江…你妹妹從前在門中修行時表現如何?是什么時候轉修的鬼道?為何?”
江蘭咬著嘴唇。
將離也不逼她,只是托著下巴,姿態做作:“我跟你說哦,修鬼可不比修佛修道容易,反倒要更高的天賦,否則必要遭受反噬不得好死的。你現在不肯說實話,到她萬劫不復的時候,你也幫不了她。”
碎片上的東西,果然短暫,周缺迫不及待的摸過第七個紙團,這一團看上去要豐滿許多。
暗紅朦朧中,是姑娘的人生。
為什么世上偏要有同胞姐妹這樣的人生呢?
若非要這樣,為什么偏偏她是妹妹呢?
江梨記得自己五歲時候的事情,幾位身著白色道袍的仙長來到云城,說是要招收有靈根的弟子到門派中修行。云城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有出過修士了。
三十年后,姐姐被驗出了靈根。爹娘高興壞了。
然后她也被驗出了靈根。
“雖不是她姐姐那樣的五靈俱全,也還算可以吧。”
仙長們這樣說。
然后她聽到爹爹說:“好,好。那梨兒也跟著去吧。”
她跟著去了。雖然不是姐姐那樣的五靈俱全。
但她很努力啊,只是望斷山那么多的天才弟子,連姐姐這樣的天賦都不能掉以輕心,更何況是她呢。她得比別人付出兩倍的努力才能被門內的長老們看中,收做弟子。
姐姐說望月峰是個好去處,正好明年有三個名額空缺。
望斷山有十四峰,她們這些被四處招收過來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