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大致就是這么個情況,所以接下來,他們四個該怎么做?
這是小頭鬼地府行走一趟,真正所要請示的問題。
將離飲盡杯中最后一口酒,兩眼迷蒙,也沒管遮掩不遮掩,顧忌不顧忌,只道:“我不管你們怎么做,也不管是青梅舊愛還是明珠新歡,總之,下回我再聽這故事,這位崔二公子,他必須是個有婦之夫。”
小頭鬼完全不能理解,但磕頭磕的砰砰響:“是,卑職謹遵天齊君旨意!”
將離滿意,然后醉倒。
“有婦之夫…”范無救輕念一句,吃完最后一口菜,伸手在靠著他肩膀醉倒的將離面上拍了兩下,沒醒,他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準備起身的小頭鬼:“讓你起來了么?”
雙膝一軟,小頭鬼不敢動了。
單臂一抬,范無救將醉倒神仙往胳膊下一夾,起身而去,再回來時已是獨身,望望仍舊坐在桌邊的周缺和謝必安,挑了挑眉。
謝必安立刻站起身:“我該去繼續整理陰美人錄了。”
周缺緊跟著站起身:“我該去陪著繼續整理陰美人錄了。”
一青一白,翩躚而去。于是這永懷堂內,便只剩二鬼。
小頭鬼不僅不敢動了,甚至都不會動了。
范無救從桌上摸了杯茶,倒也不難為他,只言簡意賅,傳達指令:“不必管離離怎么說,人間六十年,絕不能讓崔鈺娶妻。聽明白了?”
沒明白。
小頭鬼咔嚓一聲咬了舌頭:“爺,那凡人世界男婚女嫁理之自然,要他一生不娶,這可如何安排?”
“還有,爺,我們真的能不必管離離怎么說嗎???”
范無救喝了口茶,倒也無意去指點究竟該如何讓一個凡人一生不娶,他只是呸了一口茶葉渣,唇角一勾:“離離也是你能叫的?”
小頭鬼立馬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是昏了頭了,失了心智,只滿腦疑惑為何無常爺要這神仙一生不娶,口不對心,絕非有意冒犯。
范無救淡淡的盯了他一會兒:“隨機應變,不必在意用的什么手段,總之不能讓他娶妻,否則光憑今日這一項不敬之罪,也夠你們四個組團下一回陰無極。”
陰無極,那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更不是鬼能待的地方。
如今的鬼差,也未必太難,頂頭上司和最高首領意見不統一,這叫他們可怎么辦?
總之先滿口答應下來。
而后無常殿內,彎彎繞繞,他飄來蕩去,徹底迷路,直到遇到個同樣迷路的謝必安。
謝必安原本是不必迷路的,只怪周缺近來越發不靠譜,說好陪他一同編陰美人錄,只叫他去取個墨,這都等了快小半個時辰了,愣是不見鬼影。
無常殿內萬年冷清,兩百多個房間,只有三間住鬼,要尋個人尋個鬼,是真的很不方便,尤其對于謝必安。
他篤定此刻周缺必然已經不在無常殿,至于去了哪兒,奈河橋下孟婆莊,姑娘的笑靨,魂牽夢縈,一日不見,似遭天譴。
脾氣好不等于沒脾氣。尤其是當他為了取墨一不留神又迷失在了自家地盤,謝必安心中有些煩躁。
今夜的無常殿,陰風剛猛,吹亂一殿血腥,也叫他不能憑味尋鬼。只怕若是不喊一喊范無救領他回去,今夜大概又要睡在個陌生房間。
可若叫出聲來求救,誠然范無救多半時候還是會出現一番,將他領回自己的房間,只是必然要聽這廝一路明諷暗刺,也實在心煩。
正當糾結,他胡亂拐了一道彎,便撞見另一只無頭蒼蠅。
小頭鬼撲過來抱住謝必安的腿,痛哭流涕:“白爺可知這無常殿出口究竟在何方?”
呵呵。
謝必安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