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離鼻尖皺了皺,意猶未盡似的抽搭了一下,依舊緊緊閉著眼,也依舊渾身緊繃:“萬一跑了呢?上次就是這樣……”
“上次是因為要閉關突破。這次不會了,以后都不會了。”
他將手臂環在她背后,長袍廣袖如錦被一般,將她纖細身軀嚴嚴實實的蓋住:“你在這里,我還能跑去哪兒呢?”
聲音里難得一見的輕柔,子玉輕拍著她的背。
片刻后,他目光微頓,似是想起她曾說過,這個方法并不能哄大人入睡。
于是他手指在她背后逡巡著,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輕落在她腦后發絲上,那個最初他吻過的地方。
點點馨香間,她的發絲柔順溫軟,與那張小像上的不同。他不知是為何,但也沒有什么妨礙。
她身上與他原先設想的不同的,又豈止一攏青絲呢?他還不是一件接一件,咬著牙的承受了?
指尖緩慢的穿梭過,纏纏繞繞的撫弄著,感受到她終于漸漸松緩下來的身子,子玉也慢慢閉上眼睛。
唯余囈語般的嘆息。
“想了你兩萬年,尋了你兩萬年。”
“昆吾山、太名山、靈族、古族、佛族、天庭、清微天…”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什么都不要了,才終于得到你,怎么還會離開呢…”
神明的囈語,愚人的讖言。
……
此間群峰,連綿不斷。
當山風吹,便吹開一片薄薄的云,當云游蕩,便遮住一輪圓圓的月。
于是這草地上,沒了月光,那碧色,便也更深許多,直至漸成濃墨般的黑色。
在這樣的黑暗之中,安靜。卻又不足夠安靜。
將離太困了,實在太困了,困的一動不想動,可還是不堪忍受。
從身下人懷里奮力的抽出胳膊,她摸索著一路向上,直到啪的一聲拍在了子玉臉上。
力氣用的不小,聲音倒嬌嬌弱弱:“好玉兒,我知道你說話聲音好聽…咱們明天再說好不好,我真的好困…”
子玉深吸一口氣,對著她指縫里透過的,烏云下的黑色月光,翻了個白眼。
“嗯,不說了,你快睡吧。”
將離滿足的應了一聲,一抿唇,就近在他胸膛上落下一吻。
而后她將那只按在子玉臉上的手,一點一點縮了回來,極畏寒一般,窸窸窣窣的伸進他袍子里的暖和地方塞著。
子玉是不睡覺的。
做人時無可奈何,但做神時千年萬年,也不會困上一次。
所以盡管此刻他闔著眼,也不過是閉目吐納一夜,全為了陪她罷了。
于是乎,沒過多久,被困意折磨的快要瘋過去的將離,又將胳膊從他懷里抽出來了。
這一回還是猝不及防的拍在了子玉臉上。
她虛弱道:“乖玉兒,算我求你,呼吸也別呼吸…”
子玉:“……”
睡個覺,毛病不少!
子玉掀開她按在他臉上的手,放回到懷里禁錮好。
剛想罵一句,連吐納都不行,你讓我一個不睡覺的神仙在這里做什么?冥想為何要答應做你睡覺的床嗎?
可他目光及下,卻見懷中人兒,全身上下皆叫他裹的嚴嚴實實,唯有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暴露在空氣中,軟軟的依在他的胸膛上。
山風不休,是他要將她緊緊裹住的緣由,可此刻,那不盡風又吹散遮月的云兒。
于是月光再次從月亮的眼中,流淚一般落下來,照在將離的臉上,將她的臉照的蒼白。
她的臉看著又蒼白了,都怪月亮。
因為月亮,她纖長的雙睫在眼下投出小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