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不高興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不高興的?
那人點了一下頭,引得一片月光微微搖晃。
“原來你會說話啊。”
他的唇邊綻出朦朧的笑意,朦朧的欣喜:“你一直不回應我,我以為你不會說話。”
“……”
什么叫他沒回應他?他沒回應他,那他之前是在對空氣點頭搖頭嗎?
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聲一般,那人在春日晚風的花香里輕輕的笑著:“對不住,我的眼睛看不見。”
子玉蹙了一下眉。
原來是這樣。他怎么會沒發現呢?
“但我可以為你彈一曲琴,彈琴不需要眼睛。”
他安靜的站在那里,與月光交融在一起的面孔之上,盡是無聲的笑意。
他問道:“你愿意聽嗎?它或許可以讓你高興一些。”
他這樣問了之后,子玉便由內心最深處聽到“愿意”兩個字,好似完全沒辦法,也一點都不想拒絕一般,自然而然,便要這么去做。
“當然。”
子玉起身走到門邊,想為這個眼睛看不見的人行一點方便。
那人卻笑笑,他的衣袖一角拂過子玉的手:“清光把琴放在每一個屋子的同一個位置,這個我是能找到的。但多謝你的好意。”
有如行云觀過流水,暮日卷走云霞,他的拒絕也使人發自內心的認同,認同這一切就該是這般自然而然。
子玉看到他緩步邁進門,果然不出一絲意外的走到那張七弦琴邊。
月光下,他輕觸琴身,指尖在每一根琴弦上細細摸索著,無言無聲,卻不令等待的子玉感到時光有一絲漫長。
良久,指尖輕勾,那人閉著眼睛,與琴弦勾勒出一道清音……
子玉的心臟狠狠顫了一下。
那一刻的琴音,他不知作何形容,只感到心中情緒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擊中一般,不由自主,隨聲而去。
子玉也閉上眼。
這之后,他看到月光當真化為流水,而花香則凝為實質,它們相依相隨,一同跌進晚風的懷抱里,共舞,同吟……
一切都剛剛好的美妙。
待子玉睜開眼睛時,他發現這一曲琴音究竟彈了什么,一位上神的記憶竟也不得留存。
他是聽的太入迷了嗎?
子玉微微發怔,望著那琴后人,一時間竟有種不知時空幾何的恍惚。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凡人:“你的琴音里有道韻。你竟能彈出大道之音……”
那人笑了,手指微微撥動琴弦,于是琴弦也溫柔的笑了一聲。
“什么大道之音,我不過是想讓你高興一些罷了…”
冥王退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