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請節哀,我們根據現場的痕跡勘探,推算出死者應該是在洗澡時滑到,想抓住東西保命,卻因為慣性的緣故,抓斷了水閥。”
“死者倒在地上時意識尚存,但因為腰背部和頸部折斷,根本動不了。熱水傾瀉而下,剛好沖到死者的鼻腔和口腔處,所以,死者是被活活溺死的。”
母親已經說不出話,整個人坐在沙發上,神情呆滯,沒有半點精氣神。
“其實半夜我們發現出問題了。”站在一旁的酒店前臺適時的插嘴“每個房間用水都是有限度的,超過一定限度會發出警報。半夜兩三點的時候發出警報聲,我以為是她太愛干凈了,而且那么晚,就想著等等吧。”
“……又過了半個小時,水還是超額在流,我去敲門,半天沒人應。當時就想著別是出事了,拿了鑰匙準備開門,結果門那邊被她放了阻門器,推也推不開……”
“能讓我去現場看看嗎?”陳什問。
對他而言,這可真是一場現實版的死神來了。同樣的地方,無論是什么原因,陳秀都會死在這里。
隨著警方來到房間門口,陳什一眼就看到了門牌l。
“哦,不好意思,門牌掉了。”
正當他愣神之際,一旁的前臺走了過來,把門牌旋轉了0度。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螺絲刀,將門牌上了上緊。
號房。
……
“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把藥放在能看到的地方,不然也不至于害了她爸,害了孩子……”
從回到家里,母親就窩在角落里一個人抹眼淚,絮絮叨叨說著曾經說過無數遍的話。
“我們還有機會。”陳什堅定的看著母親“死神走得再快,也不能堵死所有的路。”
“不會有機會了……”母親依舊抹著眼淚,對周遭的一切都不再關心。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之前的兩天透支了太多的精力,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陳什打算今晚先好好睡一覺,畢竟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這個房子太小了,隔音也不好,躺在鋪上,聽著母親不小的哭泣聲,陳什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陳什把鬧鐘定到了早上五點,此時天還沒黑,根據事發前的記憶,秀秀應該是在下午三點左右才出的門,此時應該在家里才對。
當他走到客廳,母親低著頭,雙肘撐在腿上,腰很彎很彎。她的手里捏著手機,臉埋在手掌里,低聲啜泣著。
“秀秀……已經走了嗎?”
看到母親的情緒不對,陳什問的小心翼翼。
“還沒有。”聽到陳什的聲音,母親摸了一把臉,強顏歡笑坐了起來,挺直了脊背“新的一天,是從秀秀出門后半小時才開始的。”
果然如此?
之前只是有這個疑慮,卻沒想到母親早就發覺了。其實也想過,在這個時空陳什的回憶里,秀秀走之前是跟母親和自己打了招呼的,可是連著三天了,一覺醒來從沒見過她的面。
這么說來,一切都通了。
死神就等在,秀秀出門半個小時,必然會碰到那個搭順風車的男人,一切后果都會如期發生。昨晚睡前母親說的不會有機會了,就是這個意思。
“那現在怎么辦?”
陳什看著母親,他從未有一刻想現在這樣恐懼。來到這個時空已經三天了,不知道自己要完成的任務是什么,自以為是的任務也沒有達成。或許再過幾天,回到本來的時空,就被淘汰了吧?
母親搖了搖頭,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絕望的姿勢。她低著頭,把臉深深地埋在手掌里。
此刻的陳什坐立難安,想了很久,終于拿起了手機,撥通了秀秀的電話。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