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在中南的戰事剛剛結束沒多久,朝鮮李峘便又送來了求救的奏折。
臣李峘百拜頓首,今倭人侵略甚急。鯨吞虎噬,已占居我朝鮮之土過半。全羅道、慶尚道、忠清道、江源道、京畿道,皆為倭賊所得。我之百姓呼號于倭人之股掌,倍受凌虐煎熬。臣為朝鮮國王,不能救百姓于水火,甚愧之。每于夜深,常自責不能提兵策馬于疆場殺賊。屢見離鄉之民饑歿于道,則心如刀絞。臣請陛下垂憐我朝鮮百姓之凄苦,揮王師百萬而過江東。震懾倭奴宵小,使為齏粉。
朱載坖看到李峘的這份奏折之后,只有不住的冷笑。
朝鮮的形勢到了這個份上,李峘還在對自己耍心眼。朝鮮的戰局情報司就從來沒有斷過,朝鮮朝堂有何動向,都會送到自己的案頭。不只是朝鮮,就是織田信長那邊,也有王直在不斷的送來詳情。
因此,朱載坖對于朝鮮戰事的了解簡直洞若觀火。
要說起來,這李峘還在打著自己的算盤。他將在會寧與建州女真對峙朝鮮強軍留在身邊,未曾與倭人一戰。每當織田信長的東路和羽柴秀吉的西路逼近之時,李峘都會引兵后退。
哪里象他奏折之中所說,有半點自責愧疚之意?
在朝鮮戰事中,與倭人對戰的朝鮮兵,多是沒什么戰力的當地守軍,或是百姓自發組織的義軍。李峘這個朝鮮國王逃的很快,根本就沒有半點抵抗之心。
這個主意,還是尹元衡給李峘出的。他意在使朝鮮保存實力,而慫恿大明出兵替其賣命。等大明與倭人拼個兩敗俱傷之時,朝鮮便可帶自己的強軍出面收拾殘局。
如此做的話有兩大好處,一個是可以保存一支強兵,不使王權旁落。二是或可趁著大明連場戰事的虛弱,從大明的身上奪下遼東甚至東北之地。
當年李峘的祖上,便是趁著大明與蒙元戰事正急之時,硬生生的將鴨綠江以東圖們江以南的大片領土侵占。
只是尹元衡與李峘并不知道,朱載坖對于他們的算盤雖然不知道細節,但是觀其所做所為,便已經有了防備。
朱載坖其實早就在算計朝鮮,自然也不在乎朝鮮算計大明。朝鮮此國向來事大,然其朝中上下皆為心胸狹窄之徒,畏威而不懷德。大明雖然屢次退讓,但是卻被其視為冤大頭。甚至對于奉大明為宗主這件事,視為天大的恥辱。并對大明領土,屢屢有蠶食之意。
對于朝鮮,朱載坖是半點好感也沒有。
看了李峘的奏折之后,朱載坖給其下了一道旨意。
朕今知悉朝鮮百姓流離困頓,感同身受。知卿憤懣無助,亦心急如焚。然大明西南戰事方歇,萬里盡為焦土。所居之民過半已為白骨,在世之人喪若游魂,其慘況不啻鬼域。屢興兵而置流民,大明財政漸枯,實難為無米之炊。卿今事急亦當從權,朕征召女真部為先鋒,可先期入朝以御倭亂。為朝鮮百姓,為李氏祖宗基業,卿當莫計前嫌。共抗外侮,自當友之。
李峘與尹元衡兩人此時已經退到了平壤城,當他們倆看到朱載坖的旨意之時,不由得目瞪口呆。
兩人心中驚嘆,大明皇帝真槽蛋!怎么看著這西南戰事,比我朝鮮還慘不說。還說什么財政枯竭,這不是暗示要錢嗎。這兩件揭過不提,派女真入朝作戰又是何意,這是要給朝鮮戰事摻沙子啊。
李峘與尹元衡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他們之前倒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盤,可惜的是大明皇帝不上當不說,還反手給他們將了一軍。
“舅父,我們現在如何應對?”李峘一時間沒了主意,不得不求助于尹元衡道“陛下旨意中已經講明,征召女真為先鋒。此事應已在做,只怕阻止也晚了。”
尹元衡揪著自己的胡子,十分的牙痛,“實在不行,可派我麾下強軍,阻女真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