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它不會滑落,這才敢與我四目相望。
他摘下官帽,滿是細紋的手撩開我額間的碎發。這溫柔的動作叫我生疑,可他跪在我面前,擋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陽光刺眼,我看著這張滿是刀痕的臉,有些驚呼歲月的殘忍,它被時光磨損的這樣體無完膚,再也看不出當年一絲溫潤的回憶。他捧著我的臉,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才能發出幾句不連貫的聲響。
“林小姐?”
“你是林小姐嗎?”
“林小姐你還是回來了”
我手足無措,這個稱呼,已經許久沒聽別人叫過了。這個名字,就和一樁樁夢一樣,叫我分不清福禍。他看我不回答,趕忙奉上鑲了金邊的通行證,命人取輛馬車送我回府。
人群議論聲漸起,我三步一回頭,卻再也看不到他方才異樣的表情。只是一個轉身,一切又回歸正規。
他顫抖的偽裝,就像我不能坦白的真相。
我只知道,這座城能給我答案。
馬車踐踏著磚石,大門還是為我妥協了,它默默注視著我離去的背影,再嘆一句往事難料。這座城還記得我,可我透過車窗望著街邊的一草一木,只覺得膽戰心驚。
陽光照不到這里,人心總是暖不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哪里,是否又要開始寄人籬下的生活。冬日快過去了,大雪掩蓋的真相也逐漸顯露。我躲在這些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軟墊身邊,努力感受一點真實的溫度。
馬車在繁華的街道橫沖直撞,而我已分不清行人與斷魂。
“十三啊,不是,林小姐,剛剛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計較啊。”
車夫扭頭對我彎腰陪笑,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剛才的守衛。我看著這位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他身形壯實,黝黑的面頰卻很消瘦,一雙不算呆滯的大眼睛時不時偷偷打量著我,微厚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沒錢卻看上了一件漂亮的珠寶物件的變扭表情。
他的背影擠在這件狹小的官服里,身體不堪重負,只能向外拋灑原有的本性來減輕罪惡。我看著他,想到說書里富貴人家養的白鼠,過著不為人知的好日子,其實充其量就是貓兒的口糧罷了。
他這副拿捏的極為標準的官腔,背后是不知道多少人命做的代價。人之所以走入迷途,并不是由于他的無知,而是由于他的自以為知。這官服的顏色耀眼,到襯得他更黑了些。
“無事,反正也沒傷到我。守衛大哥,你這是要將我送去哪里?”
“林小姐,您這人可真是好啊,其實您喊我小巴就成,這果然是跟咱們朱大人認識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那個詞叫什么來著知書達理,對,知書達理。瞧您這話問的,我肯定是帶您去朱府了?!?
“朱大人?朱府我這樣貿然打擾,怕是不太好吧,其實你只要把我送到客棧就行,不必勞煩朱大人的。”
“哎呦,那怎么行啊。朱大人交待的事,我可不敢怠慢您了。更何況,您是不知道,這朱府富麗堂皇著呢,哪里是客棧能比的。”
我聽著他滔滔不絕的奉承之言,突然感到一絲無奈。或許無論我再怎么拒絕,他都覺得我是大小姐的矜持,是一種和他不同的氣度罷了。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我這個差點成為刀下亡魂的可憐人,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錦州的貴人。
這可是他守盡半輩子的城,日思夜想的美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小巴,那朱府,如今可還有誰居住?”
“林小姐不知道?朱大人夫人早逝,如今就只有他那病怏怏的兒子在那享樂。我還真是羨慕朱少爺,什么都不用做,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人這命啊,真的說不清,我吁林小姐,我們到了